听书 - 女帝从签到种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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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四推门进屋,他没着急坐,而是先走到灶台边灌了一大口热水,然后才抹了抹嘴,看向坐在桌前的叶青禾。

“姑娘,话带到了。”赵四说道。

“黑虎接了咱们的底。月供八包止血散加三斗大豆,换四十斤废铁和五斤粗盐,镇上的消息他继续给。”

叶青禾手里正剥着一颗留种的大豆:“他加了什么条件?”

“他说,安全保证打个折。他能约束手下不主动惹事,但管不了所有人所有时候。”

赵四顿了顿,脸色有些难看。

“还有一条。他说咱们村以后弄出什么新鲜玩意儿,不管是吃的用的还是药,铁掌马队得有优先购买权,价格按照镇上集市算价。他原话是‘不强买,但先挑。’”

韩五抱着刀站在门边,冷笑一声。

“优先购买权就是个套子。以后咱们弄出好东西,他先拿走最好的,咱们只能卖剩下的。”

叶青禾把剥好的豆子放进粗瓷碗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完全是。”她拿过一块布擦手。

“他按集市价买,不是白拿。而且‘优先’不是‘独占’。他先挑完,我还能卖给别人。”她抬眼看向韩五。

“关键是,他愿意给我‘优先’,说明他把我当供货方看,不是当猎物看。猎物没有优先权。”

韩五皱眉,没说话。

“答应他。”叶青禾看向赵四。

“但我们也加个条件。让络腮胡带话给黑虎,新品优先可以,但如果铁掌马队连续两个月不买,优先权自动取消。”

赵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防着黑虎占着茅坑不拉屎。

当天下午,赵四又跑了一趟镇上,再回来时,带回了黑虎的回复,只有一个字:行。

爽快得让赵四心里发毛。

叶青禾却很踏实。规则立住了,接下来就是出货。

她要在村里做豆腐!

大豆直接煮着吃,营养吸收率不到七成;但如果磨成豆腐,吸收率翻倍,产出的豆渣还能掺粮。

在这粮食比命贵的乱世,能把一粒豆子的价值榨出两倍,就是最大的底气。

但村里缺一盘石磨。

吴六蹲在院子里啃干粮,听见这话,抬头指了指西边。

“往西翻两个山头,有个废弃的村子。我以前打猎路过,见过一盘磨,半埋在土里,应该还能用。”

叶青禾当即让韩五和吴六去抬。

第二天下午,两人扛着磨盘回来了。

磨分上下两扇,加起来七八十斤重。韩五的肩膀磨破了皮,衣服上渗着血丝,他一声没吭,直接把磨盘卸在后院的平地上。

“磨眼没堵,磨齿还清楚。”吴六喘着粗气。

“上回那村子的人跑得太急,带不走这大件。”

叶青禾摸了摸粗糙的磨齿,转头吩咐陈嫂:“陈嫂,泡豆子,半斗。”

泡了一夜的黄豆吸饱了水,圆润饱满。

清晨,天刚亮,后院就热闹了起来。

韩五推磨,石磨吱呀吱呀地转;陈嫂一勺一勺往磨眼里加豆子和水;白色的豆浆顺着磨缝淌出来,流进底下的木盆里。

王婶站在旁边,眼睛瞪得老大:“这白花花的,就是豆腐?”

“这是浆,还得熬。”叶青禾指挥着。

豆浆磨好,用陈嫂新织的粗布过滤,豆渣留在布上,清浆倒进大铁锅里;大火烧开,锅里翻滚起白色的泡沫,浓郁的豆香味瞬间飘满整个院子。

叶青禾站在灶台边,伸手试了试锅上方的蒸汽温度,然后从旁边拿出一个破陶碗,里面装着半碗浑浊的水。

那是卤水。

上次赵四从镇上换粗盐,她特意交代要些卖盐的不要的废料。卖盐的老汉以为他疯了,说那是熬盐剩的毒水,白送都没人要。

叶青禾拿着木勺,把卤水一点一点点进翻滚的豆浆里,边点边搅,动作极稳。

奇迹发生了。

原本液态的豆浆开始凝结,一团一团白色的絮状物浮出水面,像云朵落进了锅里。

“哎呀!!”陈嫂和王婶同时惊呼出声。

叶青禾用勺子轻轻推动豆花,让它们聚拢,撇去上层的清浆,最后把豆花全倒进铺了粗布的木框里,盖上木板,压上一块大石头。

半个时辰后。

叶青禾掀开木板,揭开粗布。

一块灰白色的、四四方方的豆腐出现在众人眼前,边角不太齐整,表面印着粗布的纹路,还冒着热气。

叶青禾拿刀划了一小块,递给旁边伸长脖子的周大伯。

周大伯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他的眼睛亮了:“嫩!没豆腥气!姑娘,这真是豆子做的?”

叶青禾自己也尝了一块。

可是她却觉得口感偏粗,过滤得不够细,但味道是对的。

“第一锅,凑合吃。”叶青禾放下刀。

晚饭时,王婶把滤出来的豆渣掺进粟米粥里,粥的稠度肉眼可见地变厚了,带着淡淡的豆香。

赵四端着碗,呼噜呼噜喝了一大口,抹抹嘴。

“这玩意儿比光喝粥顶饿!”

叶青禾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半斗大豆,出了约八斤豆腐,外加四斤豆渣,够村里二十七个人吃一顿饱饭还有富余。

豆腐的蛋白质远比粟米养人,伤兵吃了好得快,老人孩子吃了扛冻。

这半斗豆子,活生生吃出了一斗半的价值。

吃过晚饭,叶青禾独自走到村外的麦地。

冬麦已经出苗一寸多高,绿油油的一片。

周大伯正扛着一根粗圆木,从地头往地尾滚。圆木压过,嫩绿的麦苗全被压倒贴在地上。

“看着心疼吧?”周大伯抹了把汗,嘿嘿一笑。

“这叫压麦。头一次大冻之后压一下,麦苗不服气,拼了命往地下扎根;根深了,冬天冻不死,来年拔节更有劲。”

叶青禾静静地听着。

农科院的数据里没有“压麦”这个词,但适度胁迫促进根系生长的生物学逻辑,在这一刻和老农的泥土经验完美重合。

理论是死的数据,泥土是活的变数。

她转过身,往溪头方向走。

夜深了,风更冷。

水渠的入水口结了薄冰。

叶青禾蹲下身,把手指探进冰缝里的淤泥中。

软的,有温度,她埋下的香蒲根茎还活着。

此时,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吴六背着弓,停在三步外,声音压得很低。

“姑娘,有件事得跟你说。”

叶青禾没回头,抽出手在草叶上蹭掉泥巴:“说。”

“今天我跟韩五去西山抬磨,回来的时候,我在山脊上往北看了一眼。”吴六顿了顿,“看到一条线。”

叶青禾站起身,转头看他。

“是脚印。”吴六的表情很凝重。

“但不是一个人的,而是五六个人的。从北面山里出来,往西去了。”

叶青禾眼神微沉。

“那些人走的不是猎道,也不是大路,他们走的山脊。”吴六继续说。

“一般来说,走山脊的人,是因为不想被任何人看见。”

“什么时候的脚印?”

“今天早上的。霜还没化的时候踩的,很清楚。”

今天早上……那就是在韩五和吴六出村抬磨的时候。

往西……那是铁掌马队的方向。

叶青禾攥紧了袖口里那把冰凉的粮仓钥匙。

“吴六。”

“在。”

“明天,你走一趟北山,不用近,远远看一眼就行。”叶青禾看着北面黑沉沉的夜空。

“查查那些脚印,到底是从哪来的。”

吴六点头,转身没入夜色。

叶青禾站在风口里,她知道钟敬的斥候,已经越走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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