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女帝从签到种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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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叶青禾把羊皮卷摊在院中石板上。

韩五和刘大刀一左一右蹲下。

图纸画得很细,陷坑、绊索、竹签阵,按着壕沟和鹿角的位置,层层往外铺。

韩五盯着看了半晌,点头。

“东西不复杂,就是费功夫。陷坑得挖一尺深,底面插竹签,上头铺薄草皮。”

刘大刀粗糙的手指在图纸上点了一下,滑向右侧。

“这片地土硬,挖坑费事。不如把绊索改在这儿。”他点了点村口外的一处缓坡,“下坡路,马跑起来收不住脚,一绊就翻。”

叶青禾看着他指的位置,脑子里过了一遍地形。

“行。”她拍板定音,开始分活。

“韩五带刘大刀、周大,负责挖坑布索;赵四带钱二去第三块地看大豆出苗;阿狗半天练刀,半天帮忙。今天必须弄完。”

十九个人像上了发条的齿轮,迅速转动起来。

村口外,黄土飞扬。

韩五用那把重新淬火开刃的断刀削竹签,手起刀落,竹头削得尖锐削薄,斜切面泛着青白的光。

刘大刀带着周大刨坑,一尺深的坑挖了八个,错落分布在灌木丛和下坡路段。

阿狗抱着一捆麻绳跑过来,刘大刀接过去,在树桩上比划高度。

“离地一尺,专绊马腿。”

鹿角拒马之间的空隙,被密密麻麻的竹签填满,人踩上去脚废,马踩上去蹄废。

傍晚,日头西斜。

叶青禾带着韩五绕着村外走了一圈。

陷坑上铺了草皮和落叶,边缘用干土遮掩,看不出破绽;绊索隐在齐膝深的枯草里,拉力绷得极紧。

“可以。”叶青禾停住脚步,转头看韩五。

“但有个问题,我们自己人夜里巡逻,别踩进去。”

韩五想了想。

“画个图,标出死路和活路,贴在哨楼和门口,夜里按图走。”

叶青禾点头,转身回院。

灶房外,赵四正把碾碎的硝石往陶罐里装。

叶青禾走过去,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单子。

“止血散还缺一味蒲黄,下次去镇上,找孙掌柜;。艾灰让王婶去后山拔点艾草,自己烧。”

赵四把单子揣进怀里,应了声。

交代完药材,叶青禾转身走向村后的田地。

第一块地的粟米已经全面灌浆,穗头沉甸甸的。但叶青禾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她蹲下身,手指插进垄沟的土里。

干的。

用力一捏,土块碎成粉末,顺着指缝漏了下去。

连着七八天没下雨,风里带着燥热,地皮已经开始发白。粟米灌浆期最怕缺水,水跟不上,穗子就是瘪的。

“王婶。”叶青禾站起身,“叫几个人,挑水。”

王婶擦了把汗,带着刘七和几个流民,拎着木桶往村口的水井走。

一桶接一桶的水倒进地里,瞬间被干渴的黄土吸得一干二净。

十几个人轮着挑,肩膀磨出了血印子,半个时辰过去,也只浇透了半块地。

叶青禾站在地头,看着气喘吁吁的流民。

效率太低了。

从水井到田地,距离不长,但全靠人力,而人要吃饭,流民本就底子虚,这么耗下去,地没浇完,人先倒了。

得想别的法子引水。

正想着,哨楼上突然传来两下清脆的敲击声。

阿狗探出头,冲下面打手势。

有人来了,两个。

叶青禾拍掉手上的泥,快步走向村口。韩五和刘大刀已经等在篱笆后头。

壕沟外,站着两个男人,瘦得皮包骨头,衣服烂成了布条。

左边那个扛着一把断了半截枪头的长枪,右边那个背着一把弓,弓弦是用几截麻绳死死打结凑合绑的。

两人看见半人深的壕沟、削尖的鹿角,还有隐在草丛里的伪装,脚步停住了。

“里面有人吗?”扛枪的男人咽了口唾沫,扯着嗓子喊。

“我们是青州出来的!”

刘大刀从篱笆缝里往外瞅了一眼,压低声音对叶青禾说。

“认识。扛枪的叫张铁柱,背弓的叫孙小满,都是青州守军的,不是精锐,但扛过刀。”

叶青禾站定,隔着鹿角看着两人。

例行三问。

“从哪来?”

张铁柱愣了一下,老实回答:“青州突围出来的,在山里躲了半个月。”

“路上看见什么了?”

孙小满抢答:“大部分村子都空了,死人多。我们在山里碰见铁掌马队的人在搜村子,他们往东边去了,没往这边来。”

铁掌马队往东了。

叶青禾在心里记下这笔账,他们早晚会转向。

“为什么来这儿?”

张铁柱抓着断枪的手紧了紧。

“听刘大刀说过要往西南走,我们没找着他,看见这边有炊烟,就摸过来了。”

路数清晰,动机纯粹。

叶青禾转头看韩五。

韩五点头:“有点印象,不是精兵,但能干活。”

叶青禾收回视线,声音平稳:“把鹿角搬开。”

张铁柱和孙小满眼睛一亮。

“规矩说在前面。”叶青禾看着两人走过壕沟。

“干活听安排,粮食统一管;要走的随时走,给带一天口粮。”

张铁柱把断枪往地上一杵,咧嘴笑了,牙龈渗着血丝。

“有饭吃就行。”

——

夜深。

流民们睡死过去,呼噜声此起彼伏。

叶青禾坐在废屋的石阶上,手里捏着一块木炭。月光很亮,照得地上的字迹清晰可见。

她划了一道线。

三亩地的粟米,按现在的长势,四十五天后能收六石,预留出明年的种子和过冬的口粮,能挤出两石去镇上换铁器、布匹。

她又划了一道线。

村里现在二十一个人。张铁柱和孙小满的加入,多出两张嘴。

每人每天最低消耗,二十一个人,一天就是七升。

四十五天,需要三石多。

地窖里的存粮,加上刚从黑虎那换回来的,算在一起,刚好。

叶青禾盯着地上那两个字,手里的木炭用力一按,在“刚好”外面画了个重重的圈。

乱世里,“刚好”是最致命的数字。

一场虫灾、一次抢劫,甚至一场雨没下透,这个平衡就会瞬间崩塌。

不能刚好,必须有余量。

可是余量从哪来?

叶青禾抬起头。

夜空澄澈,星子繁密,连一丝云絮都找不见。

她低下头,在“刚好”旁边,用力写下了一个字。

水。

第一块地灌浆缺水,第二块地追肥后急需浇透,第三块地的大豆苗还没出土。

如果再不下雨,三亩地全得靠人工浇。

二十一个人,能抽出来挑水的壮劳力不到十个,一天累死累活,最多浇半亩。

三亩地轮一遍,得六天。

六天,粟米的穗子早干瘪了。

叶青禾把木炭扔在脚边,站起身,走到院墙边,望着北面沉沉的夜色。

铁掌马队在东边搜村,随时会回头。

而这里有二十一张嘴等着吃饭,还有地里的庄稼张着口等水。

“得找水啊……”她轻声吐出一句话,声音散在干热的夜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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