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斯王那张因养尊处优而显得肥硕的面孔瞬间扭曲成了一团。
他穿着华贵的王袍,此刻却像一只受惊的肥鹅一般,在寝宫内团团转。
“看这动静,恐怕是奥林匹斯的高阶神明亲自出手了。”
“嘶——!”
阿尔戈斯的格斯王一听堤丰祭司这话,双腿一软,随即连滚带爬地往自家王室仓库跑去。
“得逃,必须马上逃!阿尔戈斯彻底完了!”
阿里玛见格斯王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窝囊样,眉头紧锁,快步追了上去:
“你慌什么?堤丰大人的无上神威还在庇佑着我们。况且靠着我们布下的策略,奥林匹斯内部绝不可能这么快达成共识。我们大可趁着这个空档,卷走所有的资源和财宝逃之夭夭!”
格斯王回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看疯子一样的神色,心中更是悔不当初。
自己怎么就一时被贪欲迷了心窍,上了这群疯子的贼船!
“看在你以前帮过本王的份上,我不妨向你透露个底。执掌海洋的那帮神明,向来不是什么讲道理的善茬。
你看看阿尔戈斯本地的这几位河神是什么臭脾气,心里就该有数了。所以,你自求多福吧,本王要先走一步了。只要逃出阿尔戈斯,那些海神手再长也奈何不了我。”
“你这话是什么意......”
阿里玛愣在原地,看着格斯王仓皇逃窜的背影,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虽说她背叛了赫拉,但她好歹曾是赫拉座下的高级祭司,对于奥林匹斯那套繁琐的神律和行事风格再清楚不过。
按理说,现在正规流程应该是先派使节过来,双方坐下来扯皮、谈判才对......
然而,这位前大祭司千算万算,唯独漏算了一点。
奥林匹斯干什么事确实都要开个大会、走个流程,但海里的那帮主儿,一向是奉行“先砸了再说”的强盗逻辑。
就在这时,一名堤丰信徒连滚带爬地从大殿外跑了进来,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阿里玛大人!海啸......遮天蔽日的海啸砸下来了!”
“!!!”
阿里玛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与此同时,阿尔戈斯城内驻留的百姓们抬头看着那道仿佛要将天空撕裂的滔天巨浪,也全都吓傻了。
那些机灵的、或者是与海洋神系有关联的,早在江河与海洋宁芙的暗中帮助下,提前撤离到了高耸的山丘之上。
此刻还留在城里的,全都是身上不干净、与妖邪勾结的罪人。
海面上,波塞冬手中的三叉戟朝着阿尔戈斯的方向轻轻一划。刹那间,万顷碧波仿佛被赋予了吞噬一切的意志,咆哮着向前推进。
目睹了全过程的赫卡忒,一时间惊得红唇微启,眼中满是震撼。
竟然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调动这一方天地的伟力。
她自问博古通今,从远古的禁忌秘术、到当世的至高魔法、咒术乃至通灵唤灵之术,无一不精。
可即便她倾尽毕生所学,有些鸿沟依然是无法逾越的。
那就是,凭空改变并绝对掌控这片天地的秩序。
强如神明,想要随心所欲地创造、操控、转化天地规则,也需要消耗海量的神力。
若想用法术达到同等效果,更是需要无数珍稀的药剂和逆天的材料作为引子。
“不愧是位列三主神的存在......这种远古大能的伟力,当真是恐怖如斯。”
那道海浪的高度简直骇人听闻,巨大的阴影瞬间将整个阿尔戈斯疆域笼罩,天光尽失,白昼瞬间化作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极夜。
甚至连驾驭太阳神车的赫利俄斯,看到这恐怖的巨浪,都吓得面如土色,急忙调转车头落荒而逃。
“连赫利俄斯这种级别的正神都吓成这样......”
赫卡忒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反观波塞冬,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单手一按,海啸伴随着大地震颤,同时轰鸣而起。
既然发现了此地有如此凶煞之物作祟,不见识见识,未免显得海皇失了礼数。
“啧啧,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当年泰坦神战的时候,我怎么没见过这种丑东西?”波塞冬挑了挑眉。
轰隆隆——!
遮天蔽日的狂澜裹挟着摧枯拉朽之势,悍然拍向阿尔戈斯。
在这股绝对的力量与速度面前,方圆万里内的草木建筑,在眨眼间便被碾成了齑粉。
嗡!
就在巨浪即将把阿尔戈斯彻底抹去的一瞬间,一道猩红的血光冲天而起,伴随着刺鼻至极的硫磺味,一尊浑身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巨人在阿尔戈斯城中拔地而起。
那巨人的长相只能用惊悚来形容。
赫卡忒定睛一看,只见它拥有着由无数古老诅咒凝聚而成的人形躯干,下半身则是巨大的蟒蛇之尾,周身岩浆翻滚。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表皮上密密麻麻地长满了各种冷血爬行动物的竖瞳,直看得人脊背发凉。
这显然是堤丰为了保全自己的祭司和信徒,在此地留下一手的一具神能化身。
可讽刺的是,这尊原本用来护城的巨人,此刻不仅没能成为庇护所,反而成了堤丰信徒们的索命阎罗。
“啊啊啊!救命!快放开我!”
“伟大的堤丰大人!为什么要抽取我的力量?!为什么!”
“该死的!我可是有名有姓的神明,你不能......”
一时间,阿尔戈斯城内所有曾与堤丰达成契约、企图谋取私利的凡人、伪神、宁芙乃至其他异族,他们的生命本源和灵魂,此时正如同潮水一般,被那尊巨人疯狂地吞噬剥夺。
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