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墨语，疯了不成？别忘了我们可是…”
女人尖叫了一声，她本能的想要伸手推上乔墨语，那动作又在看到乔书言的时候讪讪作罢。
乔墨语则是冷声道：“回去告诉乔云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打压我，只能证明她自己水平底下，滚。”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冷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乔墨语的头发上还在滴着水，她看向乔书言时，眼里好像染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问：“姐，你怎么来了？”
“乔云华平常在学校里也是这样对你的吗？”乔书言沉吟片刻，才有些艰难地问出口来，“这些你平常怎么从来都没有提过？”
看刚才那两人理所当然的语气，轻车熟路的架势，她就知道乔墨语遭受的委屈绝不只有这一次。
乔墨语的眼皮稍微垂了几分，她道：“提了又能怎么样？乔家做主的人是二叔，学校里也没人敢得罪乔家，爸更不可能为我出头，既然这样，我说与不说又有什么意义，只是平白让妈担心罢了。”
“你还有姐呢，你可以和姐姐说呀。”乔书言道。
乔墨语抬眼，她目光灼灼地盯着乔书言的眼睛，眼底似乎闪过了不太明显的嘲讽：“你？姐，你这个秦太太现在是什么处境？真以为我一点都不知道吗？
我告诉你以后呢，让你再去求秦暨洲吗？那你这个婚还离不离了？你这辈子还能不能离开他？”
乔墨语的声音无比尖锐。
可偏偏她说的句句在理，乔书言反驳不了什么。
二叔那些人就像是压在他们一家头顶的山，她移不开山，只能带着大家离开。
乔书言又看了一眼乔墨语头上还在滴水的头发，她道：“我先找人给你送件衣裳来吧。”
“不用了，我已经找过别人了。”乔墨语说。
她有些冷淡的模样，让乔书言意识到，墨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跟在她身后叫姐姐的小女孩了，她也不再遇到事就只想着依赖姐姐了。
她变了很多，变得让乔书言有些陌生。
明明姐妹二人就站在一处，可乔书言却觉得，她与乔墨语之间好像生疏了许多。
“墨墨…”乔书言犹豫地叫了乔墨语一声。
乔墨语说：“姐，你这次过来有什么事？”
乔书言还没来得及开口，给乔墨语送东西的人就到了，她这才知道乔墨语找的人竟然是宋朝野。
他没有派助理，亲自过来的，手里还提着一个和他本人很不搭的粉红色袋子。
袋子里装着的除去一条裙子以外，还有一个同样粉色的保温杯。
“谢谢你了，朝野哥，我本来以为你会叫助理来的，没想到…
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乔墨语接过了宋朝野手里的袋子，她客气的道谢，一双眼睛一直亮晶晶地停在宋朝野的身上。
宋朝野道：“不用客气，你是乔乔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快去把衣服换了吧，别感冒。”
乔墨语的眼睫稍微垂了垂，她捏着带子的手收得有些紧，眼底有落寞一闪而过，乖顺地转身进了旁边的更衣室。
乔书言和宋朝野等在门外。
是宋朝野先开口道：“和墨墨吵架了？
她年纪小，最近又受了点委屈，有些话她说出来的时候也未必就是本意，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不好，她怪我也是应该的。”乔书言道。
她这个姐姐做得确实不称职。
如果不是今日有事过来，自己的妹妹在学校里总被欺负，她或许还全然不知情。
宋朝野又说：“乔乔你也别多想，墨墨她没怪过你。
她就是之前被舞团开除，最近参加一个比赛，又被乔云华使绊子，情绪有些不好，这总得让她自己消化一下。”
“你对墨墨的事什么时候了解这么多了？”乔书言有些惊讶。
记忆里，乔墨语和宋朝野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接触。
没想到现在两人熟悉到连自己都不知情的事，乔墨语都告诉了宋朝野。
宋朝野道：“也就前两天的事。
上次我顺手帮了墨墨一个忙，小姑娘最近压力大，在学校一个朋友也没有，时不时的便找我倒倒情绪。”
乔书言知道他口中帮的那个忙是什么。
就是上次乔云华从中作梗，抢了乔墨语舞团首席的那件事。
她也清楚，宋朝野口中所说的乔墨语一个朋友都没有是怎么回事，无非还是乔云华的原因。
自己的妹妹在学校被霸凌，被孤立，却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她，乔书言想到这里时，心里又是一阵心疼。
“那这段时间麻烦你了。”乔书言道。
宋朝野说：“你和我还客气什么？
我刚才不就说了吗？墨墨是你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
她愿意与我说这些，便是愿意信任我这个兄长，这没什么值得你道谢的。”
乔书言的唇线抿得有些紧。
宋朝野把话说得越轻松，她便越觉得压在她身上的担子越重。
有些感情，早就已经挑破了。
乔书言对宋朝野并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她也不应该心安理得地来接受宋朝野的这份好。
乔书言还没有说话，宋朝野又一次开口，他转了话题：“你这次过来，可是想和墨墨说出国的事？”
话题转到正事上，乔书言心里的压力才稍微消减了些。
本来只是想先问问乔墨语的想法，但现在看到乔墨语的处境，她心里也跟着坚定了起来：“墨墨总待在这种环境里不行，我必须得带她走。”
她们墨墨从小懂事，受了委屈也不说。
可她现在才只有二十岁，正值青春，本该是最风华正茂的好年纪，不能因为乔云华的缘故，连一个可以交心的人都没有。
“姐，朝野哥，你们在说什么？”乔墨语换完衣服已经出来了。
藕粉色的连衣裙穿在她身上，衬得她知性优雅。
只是尺码却有些不合身，这裙子穿在她身上，显得有点松垮。
宋朝野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让人订个包厢，一起聊聊吧。”
“好呀，那就辛苦朝野哥了。”乔墨语一口答应了下来。
乔书言本想和乔墨语单独谈的，但见宋朝野已经去旁边打电话了，拒绝的话终于还是没说出口。
宋朝野找人订的餐馆并不在大学城附近，反而是一个高档的西餐厅。
楼下大厅里放着舒缓优雅的钢琴曲。
楼上包厢的氛围，显得有点僵持。
乔书言开门见山：“墨墨，如果姐姐给你办转学，以后咱们去国外，你愿意吗？
你放心，姐姐会想办法给你找最好的舞蹈学校，一定会让你比现在过得好。”
“把我送去国外？”乔墨语重复了一遍，她目光不经意间朝着宋朝野那里瞥了一眼，随后才又问，“那你呢姐？你会一起去吗？”
“会。”乔书言道，“我打算尽快和秦暨洲一离婚，以后我们就去国外，那样二叔的手也伸不过去。
墨墨，你愿意和姐一起走吗？”
“那爸妈…”乔墨语又犹豫着问了一句。
乔书言说：“我会尽量去征求他们的意见，但如果他们实在不愿意的话…”
乔书言稍微停顿了一下，才说：“那我也就只能尊重他们了。”
乔书言一开始，确实想着和乔城越以及徐素香做好心理工作，他们一家人一起走。
但现在看到墨墨的处境，乔书言还是觉得该越快越好。
她腹中的孩子等不起，墨墨也不能一直活在被霸凌被孤立的环境里。
乔墨语在听到乔书言的话时，眼底闪过了几分惊讶，她又一次抬眼，朝着宋朝野的方向看了一眼，才道：“好，我都听姐的安排。”
乔书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注意到乔墨语的小动作，乔墨语答应得干脆，她心里也松了一口气：“那好，我先去打听学校的事，等安排好了，就给你办理转学。爸妈那边…”
“姐，爸妈那边你不用管了，我去说。
我就想问问姐，你这回说的是真的吗？你真下定决心和秦暨洲离婚了？”乔墨语道。
她死死地盯着乔书言的眼睛，那双眼里掺了几分探究。
乔书言在听到秦暨洲这个名字时，心脏又是控制不住的一颤。
昨夜直播间里的那些画面再一次浮现在脑海里。
让乔书言胃里又翻江倒海起来。
她捂着嘴起身，有些仓促地朝着洗手间跑去。
乔墨语想要追出去，被宋朝野叫住了：“让她自己缓缓吧。”
乔墨语有些闷地应了一声，她问：“那朝野哥，你觉得我姐这次离婚，能成吗？”
“为什么会这么问？”
“说不出来，我就是觉得，她那么喜欢那个秦暨洲，我有点担心。”乔墨语道。
“秦暨洲…”宋朝野重复了一遍。
乔墨语点了点头：“他那个人眼高于顶，娶了我姐之后，很少来乔家，对我也不好，就好像我们所有人都该求着他一样。
我不喜欢他，也不知道我姐为什么喜欢他，反正我不愿意认他这个姐夫。”
说话间，她又抬眼看了宋朝野一眼：“朝野哥，你比他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