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护工支出去要做什么？”
没等乔书言说话，乔毓雅又急切地追问了一句。
她已经大步走到了乔书言的面前，那双眼睛探究地盯着乔书言。
乔书言道：“护工不是我支出去的，我过来的时候，有个护士打扮的人，试图对爷爷的药做手脚。
姑姑如果不信的话，可以调监控。”
乔书言也知道自己身份敏感，乔家这些人都防着她。
她也无心在这里和乔毓雅争论什么。
就在这时，有个护工模样的女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乔女士，是出什么事了吗？”
“你刚才做什么去了？病房怎么一个人没有？”乔毓雅问。
护工道：“我中午不知怎么就吃坏了肚子，一直在洗手间。
小李说去给老爷子拿病历了，应该很快就回来的，他还没有回来吗？”
通过两人的对话，乔书言也听出来了，这个病房里安排了两个护工，方才都被支走了。
乔毓雅道：“查，来人，把医院封住，在查清楚谁要害我父亲之前，一个人也不许放出去。”
护工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低下头，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
乔毓雅挥了挥手，让保镖先将护工带了出去。
有医护人员进来，又仔细地为老爷子检查了一下身体，所幸乔书言来得及时，老爷子的药里还没来得及被动手脚。
等到外人都退了出去，乔毓雅轻轻掀了掀眼皮，一双漂亮的凤眼就落在乔书言的脸上：“你怎么有心思到这里来？”
“我就是担心爷爷，想来看看爷爷，没别的意思，姑姑也没必要防我。”乔书言说。
乔毓雅轻嗤一声：“你倒是孝顺，也难怪老爷子总是偏疼你多一些。
罢了，来了就是有心，坐会儿吧。”
女人的声音，还掺着几分高高在上的意味，像是施舍。
乔书言也清楚，她这么心善，无非就是乔景南又锤了乔城越一下，再一次在公开场合里将他们一家从乔家撇了出去。
乔家这块饼一共就这么大。
既然乔书言已经做不了分饼的那个人，顾念着那么一丝丝的血脉，乔毓雅也不至于把关系闹得太僵。
“姑姑，爷爷这段时间一直没有清醒过吗？”乔书言在乔毓雅身边坐了下来，她还是担忧地问了一句。
乔毓雅眼底也泛过几分忧愁：“年纪大了，身子不同以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来。”
只是年纪大了吗？
乔书言的眼底泛起几分猜疑。
只是这个话题实在太敏感了，她还是识趣的，没有问乔毓雅。
倒是乔毓雅先道：“大哥现在怎么样了？”
“刚从警局出来，情况还好。”提到乔城越的时候，乔书言语调都生冷几分。
乔毓雅又沉默了一下，她道：“乔乔，以后你家那边，还是你多上些心吧。
你爸他有底线，也不敢但越界的事，他就是太容易被人糊弄了。
你比他细心，家里的事，你多盯着一点。”
她摆出了一个当长辈该有的姿态。
乔书言听着她的劝告。
脸上也流露出了些许诧异。
她以为乔毓雅与乔云华走得极近，该是和乔景南是一心的，倒是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与自己说这样的话。
恰巧这时，医院的负责人来了。
乔毓雅止住了刚才的话题。
带着乔书言到了走廊：“查清楚了，那个人怎么回事？”
“乔女士，监控都调过了，那人不是我们医院的，他早就趁乱逃跑了，人还没有抓住…”
“吴院长，这就是贵院给我的交代吗？
我乔家花着大价钱，出于信任，才把父亲放在你们医院，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你一句人没有抓住，就想把事情糊弄过去？”
乔毓雅语调瞬间冷了下来，她那双凤眼里也掺了几分愤怒。
吴院长的态度放得更低了：“乔女士您消消气，我们已经报警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乔毓雅又怒骂了几句，吴医生始终低着头一声不吭。
直到听乔毓雅声音渐渐的低了，他才试探着道：“那乔女士，能让人先把医院的封锁解了吗？
楼下已经引起了小范围的恐慌，若是…”
“随你们去吧，这件事我希望吴院长能尽快给我一个结果，否则我只能公开为我爸办理转院了。”乔毓雅道。
若是乔老爷子公开转院，听乔毓雅的意思，必是要把事情闹大，那样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医院的安保不行，这对以后医院的名誉，自然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吴院长连声答应。
又小心翼翼地冲着乔毓雅鞠了个躬才离开。
走廊里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乔毓雅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乔书言的身上，她道：“你也回去吧，以后少来这里。”
“姑姑，我不想争什么，我就是想多陪陪爷爷。”乔书言又一次表明了自己的心思。
乔毓雅目光沉沉的看了乔书言良久。
她说：“可以你现在的身份，出现在老爷子身边就很尴尬，乔家所有人都不希望你出现在这里。”
这是乔书言反驳不了的事实。
她从小就得爷爷的疼爱，她出现在爷爷身边，掀起的是所有人的猜忌防备。
他们这样的家庭，利益重于亲情。
乔书言有时候也在想，如果自己那天没有见过爷爷，爷爷或许根本就不会出事。
换句话说，分明就是她害了爷爷。
看到乔书言眼里闪过的落寞，乔毓雅又说：“至少老爷子公开立遗嘱之前，你出现在这里都不合适。”
再亲厚的关系，涉及到利益，都变得比纸还薄。
乔书言知道她也怪不得乔毓雅什么，相反的，乔毓雅今日能与她说这么多，她还是很诧异的。
“那姑姑，这件事调查结果出来，能不能告诉我一声？就当我只是想求个心安。”乔书言问。
乔毓雅没直言答应，也没拒绝。
乔书言拿着包从医院离开的时候，门口的封禁已经被打开了。
但人群里似乎还有悉悉索索的议论传来。
这些乔书言都不关心。
她直接打车回了公寓。
奔波了一整天。
乔书言的精力也有些透支。
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就睡了过去。
乔书言这一觉睡得很沉。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乔家老宅。
回到了，爷爷亲手给她打造的那个玻璃花房里。
小时候的乔书言，沉迷公主童话。
爷爷就在老宅里辟了一片空地，给她建造了一个梦幻的玻璃花房，里面的家具装饰全是西欧风格，一年四季温暖如春，各种各样的花馥郁盛开。
那里是乔书言一个人的天地，也只有她一人有花房的钥匙。
乔书言小时候耍性子闹脾气的时候就总喜欢把自己关在花房里。
老宅的佣人们，偶尔会小声议论她性子骄纵，和家里别的小姐不一样。
后来爷爷知道了，爷爷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们乔乔是乔家的明珠，乔家供得起她的脾气。”
乔书言每次不高兴的时候，爷爷也总是第一时间过来哄她。
梦很长很长，也很暖很暖。
乔书言恍惚间，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幼年时，窝在爷爷怀里肆意任性的日子。
那股暖意好像能将她整个人都灼烧殆尽。
眼皮沉得厉害，像是粘连在一起一般，让乔书言怎么也睁不开眼。
恍恍惚惚的，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空气里弥漫着的不是花香，反倒是像一种甜腻腻的小柑橘的清香。
小柑橘…
乔书言几乎是瞬间清醒了过来，正对上秦暨洲有些担忧的目光。
秦暨洲道：“乔乔，你发烧了，先喝点儿退钱呀，医生等会儿就来。”
随着意识越来越清醒，那股小柑菊的清香也越来越明显。
梦里的那股花香淡了。
那场过分温暖的梦在此刻彻底醒了。
乔书言用力推开了秦暨洲：“你出去，我的事不用你管。”
“乔乔，听话，不要闹，医生…”
“不要医生，你让医生回去。”两次从秦暨洲口中听到某个字眼时，乔书言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语调也有些急切。
她怀孕了，不敢乱吃药，也不敢在秦暨洲面前看医生，哪怕看的只是个感冒发烧。
秦暨洲的眉心拧得很紧，却见乔书言态度实在坚持，最后他妥协了，手轻轻拍抚着乔书言的后背，秦暨洲说：“好，不叫医生，那乔乔先把退烧药吃了。”
“我不想吃药。”乔书言闷声道。
“我知道你不喜欢吃药，但你现在发烧很严重，不能这么任性。”秦暨洲道。
乔书言的脑袋很沉，她感觉自己的意识一直在下坠，像是坠进了深不见底的深渊，可钻入鼻腔的那股小柑橘的清香，又迫使着她清醒。
乔书言闷声道：“秦暨洲，你能不能给我煮碗姜茶。”
她病了，没有了白日的那股锐气。
脸色苍白。
削减了棱角之后，整个人都过分柔弱乖顺。
秦暨洲最后还是妥协了，他把水碗和那粒退烧药一起放在了床头柜上，用哄孩子的语调道：“乔乔乖乖把药吃了，等我回来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