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素影这才稍稍放心。
她看向桌上的照片。
照片边缘，那个禁物司背影依旧模糊。
可她有种直觉。
这个人，会在秦州再次出现。
秦州。
赵家祖宅。
赵无极回到秦州后，没有立刻露面。
对外只说闭关养伤。
赵天麟则被送入赵家后院，由医师看守。
昔日少主，如今连前院都进不了。
这个消息在赵家内部传开后，许多人的心思都活了。
赵家年轻一辈中，赵天麟原本压得所有人抬不起头。
如今他废了，自然有人想上位。
赵家二房、三房、旁支都开始暗中走动。
族老会更是连续召开了两次密议。
表面上是讨论如何应对宋青山。
实际上，已经有人开始质疑赵无极的决策。
赵无极坐在密室中，对这些并非不知。
但他没心思理。
他胸口的灰青纹路已经蔓延到脖颈。
每到夜深，耳边低语便更加清晰。
“门印……”
“拿回来……”
“宋青山……”
“杀……”
赵无极盘膝而坐，额头青筋暴起。
他以赵家内劲一遍遍冲刷经脉，试图压制污染。
可效果越来越差。
青铜残片被夺走后，他失去了稳定污染的核心。
现在，那股力量像脱缰的野兽，在体内四处冲撞。
痛苦。
愤怒。
还有力量。
是的。
即便被反噬，赵无极仍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某些时刻变得更强。
尤其当他顺从那道低语，心中杀意升起时，灰青纹路会释放出极强剑气。
那剑气阴冷，却锋锐。
让他迷恋。
也让他恐惧。
密室门外，传来赵玄礼的声音。
“无极。”
“族老会要见你。”
赵无极睁开眼。
眼底血色一闪而逝。
“让他们等。”
赵玄礼沉默片刻。
“他们等不了了。”
“赵天麟被废，门印残片丢失，赵家在云州损失惨重。”
“你必须给族里一个交代。”
赵无极缓缓站起。
“交代？”
密室门轰然打开。
赵无极走出。
赵玄礼看到他脖颈处若隐若现的灰青纹路，脸色一变。
“污染又加深了。”
赵无极淡淡道：
“这不是污染。”
“这是力量。”
赵玄礼眼神一沉。
“无极，你已经开始替它说话了。”
赵无极看着他，忽然笑了。
“二叔，你老了。”
“你害怕一切未知的东西。”
“可赵家想要更进一步，就必须碰这些东西。”
赵玄礼厉声道：
“可那是门后的邪物！”
赵无极声音冷淡。
“邪物也好，机缘也罢。”
“能被我掌控，就是赵家的力量。”
赵玄礼摇头。
“你掌控不了。”
赵无极眼神骤冷。
“那是因为门印在宋青山手里。”
“只要拿回来，我就能压制一切。”
赵玄礼心里一沉。
“你还要去秦州黑市？”
赵无极没有否认。
“第二门钥匙出现。”
“古修士玉简现世。”
“宋青山一定会去。”
“我也会去。”
赵玄礼说道：
“这明显是黑蛇会的局。”
赵无极冷笑。
“局又如何？”
“秦州是赵家的地盘。”
“这一次，我不会再像云州那样仓促。”
“宋青山若敢来。”
“我就让他走不出秦州。”
赵玄礼还想说什么。
赵无极已经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赵玄礼心中寒意更深。
赵无极变了。
不。
也许不是变了。
而是他心中原本就有的执念，被门后的污染彻底放大了。
权力。
胜负。
赵家荣耀。
对宋青山的恨。
这些东西正在把他一步步推向深渊。
而赵家，可能也会跟着一起坠下去。
第六天夜里。
宋青山正在酒店温养剑胎。
桌上的青铜门印残片已经彻底安静。
其中怨气被净化大半后，残片表面的纹路反而更清晰。
宋青山以神识临摹这些纹路，逐渐推演出一部分门印结构。
他发现，第三门封印并非单独存在。
九门之间，似乎互有关联。
每一门都像一个节点。
九门共同构成某个巨大的封天阵。
若只是一门裂开，阵法还能自我维持。
可若多门同时松动，整个封天阵便会出现连锁崩溃。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黑蛇会要拍卖第二门钥匙。
他们不是随便选的。
第三门苍蟒山已经裂过。
若第二门再出问题，九门封天的整体封禁必然进一步削弱。
这不是遗迹争夺。
这是有人在主动撬封印。
就在宋青山推演阵纹时，房间门缝下忽然滑进来一封黑色信封。
无声无息。
如果不是剑胎轻轻一震，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
宋青山抬手一招。
信封飞入掌中。
信封材质很特殊。
像纸，却带着一丝皮革质感。
上面没有邮戳。
只有一条银白小蛇纹路。
宋青山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黑色请柬。
请柬正面写着四个字。
秦州黑市。
背面则是一行小字。
七日后，子夜。
白桥旧镇。
凭此入场。
落款：白蛇使。
宋青山看着请柬，嘴角微微勾起。
“送得倒准时。”
请柬里还夹着一枚薄薄金属片。
金属片上刻着路线图。
从秦州市区一路延伸到白桥旧镇，再进入一处名为“白桥矿场”的地方。
宋青山眼神微动。
矿场。
十年前白桥镇矿难。
黑蛇会资金流向白桥。
秦州黑市在白桥矿场。
这些线索终于连成了一条更清晰的线。
第二门，很可能就在白桥矿场附近。
或者说，第二门裂隙曾经出现在那里。
宋青山拿出手机，给姜素影拍了请柬照片。
他打开门。
白若雪站在外面。
她手里拿着笔记本，脸色却有些不太好。
“我刚才练吐纳，又感觉到那股冷意。”
“比前几次更明显。”
宋青山眼神微沉。
“什么时候？”
“十分钟前。”
正是请柬送到的时候。
宋青山侧身让她进来。
白若雪走进房间，刚看到桌上的黑色请柬，胸前玉符忽然微微一热。
她下意识按住玉符。
“就是这个感觉。”
宋青山看向请柬。
请柬上的银白蛇纹，像活了一样轻轻扭动了一下。
白若雪脸色微白。
“它刚才是不是动了？”
宋青山抬手按住请柬。
剑胎气息瞬间压下。
蛇纹恢复静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