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云州表面风平浪静。
可真正知道内情的人都清楚，这种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钱家收缩了所有明面上的生意。
明康护理中心被彻底查封，几个制药厂也因为违规添加违禁药材，被勒令停业整顿。
钱振海这位昔日云州地下资本圈里说一不二的人物，这几天几乎没有露面。
外界传闻纷纷。
有人说钱振海病了。
有人说钱家得罪了大人物，被镇武司盯上了。
也有人说，钱家内部已经开始分裂。
但无论哪一种传闻，都指向了同一个事实。
钱家，真的不行了。
而与钱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白虎帮。
短短三天，白虎帮换了天。
王霸死后，柳红叶上位。
最开始，不少人都觉得她坐不稳。
一个女人。
一个曾经被王霸压在下面、被其他当家觊觎的女人。
凭什么掌控白虎帮？
可事实很快打了所有人的脸。
柳红叶用了整整三天，清理了六个不服的堂口头目。
两个失踪。
三个断手。
还有一个，被挂在白虎帮总部大门口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那人被送进医院时，只剩一口气。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在明面上质疑柳红叶。
当然，真正让白虎帮众人闭嘴的，并不是柳红叶有多狠。
而是她背后的那个名字。
宋青山。
这个名字像一柄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刀。
看不见。
但谁都知道，它随时会落下来。
柳红叶很聪明。
她没有急着把宋青山的名头用烂。
相反，她只在最关键的时候提一次。
每次提起，必有人倒霉。
久而久之，白虎帮内部便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识。
得罪柳红叶，也许还能活。
得罪宋先生，必死。
这就够了。
柳红叶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医院附近的一间酒店套房内。
宋青山盘膝坐在床上。
那串灵石项链被拆开，十几颗淡青色玉珠整齐摆在他面前。
房间窗帘紧闭。
空气里隐约有淡淡雾气流转。
那不是水汽。
而是从灵石中逸散出来的灵气。
宋青山双手结印，运转功法。
随着他呼吸渐渐平稳，那些淡青色玉珠内的灵气，一缕缕被牵引出来，顺着他的呼吸和毛孔钻入体内。
灵气入体后，并没有立刻化作真气。
而是先在经脉中游走一圈，洗去其中杂质，再一点点汇入丹田。
宋青山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缓慢提升。
虽然这些灵石品质不算高，远远比不上真正修仙界的下品灵石。
但在这个灵气枯竭的世界里，已经算是难得的资源。
最重要的是，它证明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不是完全没有修仙资源。
只是资源被掩埋、误认、流散，藏在普通人的古玩市场，藏在地下拍卖会，藏在那些连武者都不完全理解的遗迹和古墓里。
这才是最有价值的线索。
宋青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面前一颗玉珠轻轻一颤。
咔。
表面浮现细密裂纹。
随后裂纹迅速扩散。
整颗玉珠碎成一摊灰白粉末。
里面的灵气已经被吸干了。
宋青山睁开眼睛，目光清明。
“太少了。”
他轻声自语。
十几颗灵石玉珠，全部炼化之后，能让他的真气提升一小截。
但也仅此而已。
若想真正突破现有层次，这点灵气远远不够。
不过，他并不失望。
因为这只是开始。
三天后的拍卖会，才是真正的关键。
黑蛇会既然敢用“灵玉”当诱饵，就说明他们手里的东西，绝不会只有柳红叶这串项链这么简单。
也许，他们手里有一批完整灵石。
甚至，已经找到了灵石矿脉或者古修士遗迹。
如果是后者。
那苍蟒山，他必去。
正想着，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柳红叶发来的消息。
宋先生，拍卖会今晚八点开始。地点确认，城南旧货仓三号库。黑金函可带两名随行人员。钱家二房的人已经拿到普通邀请函，赵天麟也入城了。
宋青山看着最后一个名字，眉头微挑。
赵天麟。
赵无极的义子。
三天前，姜素影提过这个人。
玄阶巅峰，半只脚踏入地阶。
赵锋死后，赵无极因为身份和镇武司内部压力，暂时无法随意出手。
所以赵家派赵天麟过来，也在意料之中。
这种人，说是替赵锋讨说法。
本质上，还是来试探宋青山。
如果能杀，那就杀。
杀不了，也能摸清他的底细。
宋青山笑了笑。
赵家还真是不死心。
他回复柳红叶。
晚上七点半，旧货仓外见。
柳红叶很快回道：
明白。我会安排车。
宋青山收起手机，起身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阳光刺入房间。
远处医院大楼静静矗立。
白母今天上午刚做完检查，各项指标都在恢复。
按照陈主任的说法，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这对普通医生来说，简直是医学奇迹。
可对宋青山而言，只能算是正常恢复。
病房那边暂时无事。
拍卖会这条线，也该正式收网了。
下午。
宋青山回到医院。
刚进病房，就看到陈主任拿着检查报告，脸上笑得像捡了个院长位置。
“宋先生，奇迹啊！”
“真是奇迹！”
“白女士的各项指标恢复得太好了。”
“说实话，从医这么多年，我真没见过这么快的恢复速度。”
白母坐在病床上，气色明显比几天前好了太多。
脸上有了血色，说话也不再虚弱。
白若雪站在旁边，眼里满是放松和感激。
这几天，她压在心口的大石头终于一点点落了下去。
母亲好了。
真的在好起来。
而这一切，都是宋青山带来的。
陈主任还在激动。
“宋先生，您那个针法，还有药方，能不能……”
话刚说到一半，他又连忙停住。
他知道这种东西不该随便问。
能治病救命的传承，放在哪个医道世家都是压箱底的宝贝。
自己贸然开口，确实唐突。
宋青山倒没介意。
“药方我可以给你一个简化版。”
陈主任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
“嗯。”
宋青山点头。
“但完整针法你学不了。”
“不是我不教，是你没有真气，施展不出来。”
陈主任愣了一下。
随即苦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