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凡虽然挑剔,但却也全都吃了。
倒不是说他珍惜粮食,而是他回来省亲的时候,带的那些个灵气食材当做赏赐都打赏出去了。
被人这麽一恭维,脑子就这麽一热,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再往回要也不合适。
所以这段时间也只能吃些普通食材烹煮出来的食物了。
这普通食材和灵气食材之间的差距,虽然不至於一个天一个地,但吃起来却也非常明显。
所以魏乐府这一顿所谓的灵宴虽然在厨艺上差了点,但也不是不能入口。
至於说这些个硬伤?其实裴凡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毕竟温池县又不是京城,魏乐府哪里能找到上档次的厨师。
别看他贬低的这麽狠,这一顿灵宴放在京城里,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吃得到的。
厨艺差不影响灵气食材的珍贵性,哪怕是京官想享用也得有门槛。
少说也得达官贵人才行,毕竟一般人没办法像魏乐府这样凑齐这麽一桌子灵气食材。
也就是魏乐府属於生产商,所以这些才能种类如此丰富。
而实际上裴凡口中的醉云穗、赤阳麦、碎玉藕、霜芽菜、玉脂豆、金珠米什麽的,全都是营销噱头。
本来就是普通农作物,只是因为蕴含灵气,魏乐府就给取了这些好听的名字。
甚至同一个东西,魏乐府都能有好几个名字。
给天潢贵胄、达官贵人的东西,除了品质好之外,还得价格昂贵的同时取一些一听就很高大上的名字。
名字差了,人家觉得你没逼格。
价格便宜了,那对方就怀疑你这东西是不是有问题。
要不然魏乐府凭什麽赚得盆满钵满,至於成本...取决於外头那个黄巾力士的干活效率。
目前来说,效率还不错。
“咳,魏县男。”裴凡吃饱喝足後趁着酒劲,打算跟魏乐府谈正事。
酒虽然差了点,但架不住不限量啊。
京中用灵气食材酿造的酒可都是稀罕玩意,他也喝不到多少。
灵气食材珍贵,酿酒太过於暴殄天物了。
这就一不小心喝多了一些。
“哦?侯爷有什麽吩咐的尽管说。”魏乐府看出了对方醉眼朦胧下的意思。
不过这裴凡脸皮确实厚,都说吃人嘴软,这小子不仅一点软都没有,看样子还想从他这里掏点出来。
但没关系,他现在吃多少进去,之後魏乐府让他加倍吐出来。
不怕他要的多,就怕他什麽都不要。
“看在你今日招待诚意上,本侯也就不跟你绕圈子了。”裴凡打着酒嗝,醉醺醺地说道:“你还记得这些时日来,你采购建材失利的事吗?”
一听这话,魏乐府脸上露出苦色说道:“未曾想这事竟然连侯爷都知道了。”
“那**商简直是无法无天,只是他们有恃无恐,我也无能为力啊。”说到这里,魏乐府也叹了一口气。
“你自然是无能为力了。”裴凡当即说道:“这事是本侯给你的一点小教训。”
“让你知道一下,什麽人该动,什麽人不该动。”
“啊?”魏乐府这次是真懵逼,他本以为裴凡是打算拿这事拿捏自己,可他却自曝了...
自曝不是关键,关键在於这他娘的是大庭广众之下啊。
魏乐府请裴凡吃席,肯定不会只有他们两人。
除了一同陪侍的县衙官吏外,还有清浦县男府的家丁、婢女等担任服务人员。
这一刻,魏乐府警惕了起来,这厮不太对劲。
怎麽说也是在京城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哪能如此无智?还是说喝酒之後,本性暴露了?
“别啊了。”裴凡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在场的人,最後落在魏乐府身上说道:“李崇昭是你整走的吧。”
“难道你不知道他是我太子姐夫安排的人吗?”
“这...”魏乐府立刻滴水不漏地说道:“侯爷可就误会了,李大人的升迁,那是他出类拔萃这才被破格提拔入京的。”
“我一个小小的县男,何德何能可以与李大人相提并论。”
“至於李大人是太子殿下安排的,这事我就更无从得知了。”
“我这县男说到底就只是个种田的人,朝堂与我离得远,如何能得知是哪位的安排。”
刚开始确实很不错,甚至逆风局说不定还能一直保持。
但一到顺风局就烂了,就他那两句话,私底下就他和魏乐府的时候说一说不算什麽。
可只要多一个人,那说出去就不合适了。
特别是那句李崇昭是太子安排的。
事实却是如此,可终究是要走流程的。
结果只能是‘吏部’通过考核并且由皇帝‘确认’後的结果。
就算是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也不可能说出这种话来。
“嗬,你这话骗骗三岁小儿也就算了。”裴凡当即说道:“搁这跟我糊弄鬼呢。”
从魏乐府刚才那唯唯诺诺好拿捏的态度来看,裴凡也不打算绕弯子了。
至於说在场的人?一群乡巴佬而已,能成什麽气候?
想他在京中,接触的最少都是三品大员,再低都没资格见他。
所以他压根就没把在场所有人放在眼里。
“给你一个将功折过的机会。”裴凡当即说道:“十万两白银交到东宫,这事就过去了。”
“不然真等到我姐夫的雷霆之威,且不说你这官身,就你这爵位都保不住!”
对此,魏乐府心里只能表示雷霆你麻痹啊...
还十万两白银,他要是真敢拿出来送到东宫,第一个不放过他的就是大宣皇帝了。
至於说官身爵位,太子真能搞定他,李崇昭也不可能剩下半条命被魏乐府‘升迁’到京城去坐冷板凳。
“侯爷说笑了。”魏乐府应声说道:“我本来就无过,何来折过之说。”
“且侯爷替这东宫要的十万两白银,我更是拿不出来。”
“以我这县令与县男,每月俸禄折合不过二十五两银子。”
“就是侯爷把我论斤卖了,都拿不出十万两银子出来。”
不管是县令还是县男,魏乐府的工资就这个价。
“放屁!”裴凡借着酒劲骂道:“我看你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他娘的卖了那麽多的灵气食材,结果跟我说一个月二十五两?”
“钱都哪里去了?”
魏乐府一听这话,义正言辞地说道:“我这些个灵气食材乃是宫中贡品。”
“所得银钱是陛下的恩典,我用在修桥铺路、养济老幼、救助贫困等事宜上了,以作功德祈福大宣风调雨顺。”
“若是太子殿下要这份银两,你去请一份口谕过来。”
“我就是砸锅卖铁也给太子殿下凑齐了。”
魏乐府确实没说谎,他这些钱确实有不少用在这些公益事业上来给自己塑金身。
不过现在就不是公益事业了,而是属於公共事业。
毕竟温池县已经归他管了,全都无缝衔接成了民生项目。
不过这些话就算是抽风也不一定说得出来。
这已经不是捅自己两刀,而是直接抹脖子。
之前他还怀疑是裴凡的阴谋,现在看来是真喝大了。
不过这事肯定不止是他自己的原因,他能来十有**是有人在暗中算计。
拜访有可能,但要钱还一次要十万两,怎麽看怎麽奇怪。
如果真被他猜中了,怕是有人冲着太子去的。
魏乐府则是纯属时机合适,被借势过来当刀。
就是不知道是哪个这麽不长眼的,等他查出来是哪个在搞事,非得把这狗东西摁死不可。
不过这货也离谱,刚开始演的挺好的,结果几杯酒下肚就暴露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本性。
他估计暗中算计着裴凡的人也没想到会闹成这般田地。
喝了酒再加上魏乐府之前打算坑他时表现的态度,这才让这裴凡觉得有恃无恐。
魏乐府这话就把裴凡给噎得说不出来,他要钱就是为了给姐夫一个惊喜。
要是回去请口谕了,不仅惊喜没了,他的功劳也没了。
可他也不能再继续说下去了,因为魏乐府直接拿皇帝说事了。
涉及到皇帝,他也酒醒了些许,回过神来明白今天这钱是拿不到手了,这事也只能从长计议。
他意识清醒一些後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些话的严重性,不过却也察觉到自己的不体面。
就是他也疑惑,此前魏乐府还这麽识趣,哪怕他当着面挑刺都是笑脸相迎的,怎麽这时候居然敢跟他对着干。
看不起归看不起,但魏乐府有直奏权,他怕魏乐府直接去告状,到时候自己又要挨姐夫太子骂了。
“哼,这事没完。”裴凡酒气上涌便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醉醺醺地冷哼一声,踉跄着就要离开。
“我送送侯爷。”魏乐府做事就是这样子,不能让人挑出毛病来,谨慎成了习惯。
看着对方踉踉跄跄、浑身酒气的样子,他神色不变,依旧恭敬地上前虚扶了一把。
送走之後,魏乐府还得回去,毕竟县衙里的一众官吏还在。
路上他则是跟袁敬亭说道:“派人把今晚这事完整地告诉季明哲,不要掐头去尾和添油加醋。”
“他知道接下来要怎麽办。”
袁敬亭明白魏乐府为什麽交给季明哲去办,因为这是他进入核心圈的投名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