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
唐父低头喝茶,假装看手机。
唐母偏过头去整理沙发垫。
唐芸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唐,落。”唐芸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
唐落见势不妙,从沙发上弹射起步。
“姐……我这是从客观的,理性的,多维度的角度去分析问题……”
“好好好。”
唐芸气极反笑,顺手抄起沙发上的长条抱枕,“你今天想死,我就成全你!”
“妈!救命啊!”唐落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翻过沙发。
唐芸直接扑了上去,抡起抱枕一顿狂砸。
“狗看了都摇头是吧!”
“随便选是吧!”
“别打脸!姐!我错了!哎哟!”唐落抱着头在客厅里乱窜。
唐父和唐母对视一眼,默契地站起身,走向阳台。
“老唐啊。”
唐母看着窗外的夜景说道,“你说咱们明天早上吃什么?哦不对,那家店下午才开门。那咱们中午少吃点,留着肚子。”
“我看行。”
唐父点点头道,“那个小笼包明天我得点三笼。”
客厅里,惨叫声不绝于耳。
……
而此时的范理正在游戏里开心的游玩。
“奇迹行者还在……”
范理戴着耳机,疯狂敲击键盘。随着屏幕上弹出鲜红的“失败”两个大字,他扯下耳机,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连跪一整晚。
“这帮队友,简直比猪还能送。”范理叹了口气,看了眼右下角的时间。
3:15。
关机,睡觉。
……
第二天。
天玺小区侧门,范理早餐店门外。
下午一点五十。
红底黄字的招牌下,两列长长的队伍已经排到了马路牙子上。
唐落手里拿着把小折叠扇疯狂扇风,现在满脑子都是昨天那碗小锅米线。
“我说几位叔伯大哥。”
唐落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看着站在他前面的刘业和周鹏,“这都快两点了,范哥怎么还没来?不会今天休假吧?”
周鹏手里捏着个冰镇矿泉水瓶,贴在脸上降温,“小胖子,急什么。老范的作息,主打一个随缘。两点能准时出现,那是咱们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迟到个十分八分,那叫正常发挥。”
刘业挺着大肚子,乐呵呵地说道,“习惯就好。只要他今天开门,别说等十分钟,等一个小时我也认了。”
就在这时,“哗啦”一声。
舒书把店里的卷帘门拉开。
“大家再等等哦,老板马上就到。”舒书一边安抚众人,一边开始擦桌子。
唐落探头往里看,后厨的灯亮着,但一个人影都没有,叹了口气道,“这老板当得,绝了。服务员都开门了,他还在路上。”
下午两点十分。
街道拐角处,一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了。
范理穿着一件白色的宽松T恤,一条浅灰色运动短裤,透着一股刚睡醒的慵懒。
慢悠悠地顺着林荫道走过来。
“来了来了!”
排在最前面的王大爷,激动地喊了一嗓子。
整个队伍瞬间骚动起来,原本无精打采的食客们像被打了鸡血,纷纷站直了身体。
“范老板,你可算来了!”
“赶紧的,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唐落更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范哥!这儿!我在这儿!”
范理听到动静,抬起手冲着长长的队伍随意地挥了两下,算是打招呼。
众人的目光紧紧跟随着他,满心期待他加快脚步,一头扎进后厨开火。
结果。
范理走到店门口五米远的地方,脚步一转,径直走向了旁边的小鹿咖啡。
全场死寂。
几十号人瞪大了眼睛,看着范理推开玻璃门,走进了空调冷气开得十足的咖啡店里。
“卧槽?”
周鹏夹在手指上的烟都掉地上了,“他干甚去了?”
“买……买咖啡去了?”刘业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唐落双手抓着头发,崩溃道,“不是吧!里面几十张嘴等着他投喂,他跑去买咖啡?这还有王法吗?”
小鹿咖啡店里。
店长程飞正在吧台后面对账,一抬头看到范理进来,惊得手里的笔都掉了。
“范老板?您这是……”
“来杯冰美式,大杯,多加冰。”范理打了个哈欠,掏出手机扫码。
程飞赶紧亲自上手,“好嘞,您稍等。您今天这……不急着营业啊?我看外面排队的人眼睛都快冒绿光了。”
“刚睡醒,提提神。”
范理靠在吧台上,语气平淡道,“让他们多等两分钟,不碍事的。”
程飞咽了口水,心里默默给外头那帮食客点了根蜡。整个天玺小区,也就这位爷敢这么折腾客人,偏偏客人们还甘之如饴。
两分钟后。
范理端着一杯冰美式,咬着吸管,推开了小鹿咖啡的门。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狠狠吸了一大口。冰凉的苦涩感顺着食道滑下,脑子里那点残存的睡意终于被驱散。
“爽。”范理发出一声叹息。
他端着杯子,慢条斯理地走到自己的店门口。
几十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充满了幽怨,饥渴,又敢怒不敢言的复杂情绪。
范理停下脚步,看着众人,大义凛然道,“都看着我干嘛?昨天晚上打游戏连跪,没睡好。不喝杯冰的,待会儿盐放多了算谁的?”
周鹏捂着胸口道,“老范,你真是我的活祖宗。赶紧的吧,我要一碗清汤面,再加一笼生煎!”
“行,进来吧。”范理笑了笑,迈步走入店中。
食客们如蒙大赦,立刻按照排队的顺序,鱼贯而入。
范理把半杯冰美式放在收银台上,从墙上摘下围裙,在腰后打了个结。
他走到水槽前,拧开水龙头,仔细地清洗双手。
水流冲刷着他的手指,这一刻,范理身上那种慵懒的气质瞬间消失不见。
“舒书,接单。”
随着这一声令下,后厨的排风扇轰然启动。
“辣椒炒肉拌面三份,爆辣牛肉面两份,小笼包五笼!”舒书清脆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
范理走到灶台前,“啪”的一声拧开火。
火苗瞬间窜起。
左手抄起锅,右手淋入一勺猪油。油温迅速升高,微微冒出青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