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余一行离开枯骨城不到百里，灵薇便停下脚步。
“身后有尾巴。七人，气变境到金身境不等。左翼还有一队，五人，领头的是神合境。”她的虚无刃在掌中嗡鸣，“烈阳宗的追踪秘术，加上散修的敛息符。从枯骨城一路跟到现在。”
萧逸按住剑柄：“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苏余扫了一眼前方的古林，“让他们再跟一会儿。前面那片林子不错——风水好，适合埋人。”
他领着众人进了古林。古木参天，枝叶遮天蔽日，林间弥漫腐朽的泥土味。苏余在林中空地停下，蹲下身捡了根枯枝在地上画了几条线：“萧逸，你往深处走，到前面那棵五人合抱的古树下埋伏。等第一批追兵进来就断后路。时鸣配合——你的时族血脉能短暂干扰追踪秘术，在岔路口布置三道假的气息引他们分兵。灵薇布隔绝阵法，别让人跑出去报信。”
灵薇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迎敌？”
“第一批十三个。”苏余活动手腕，“正好够热身。”
灵薇的黑雾无声渗入古林四面八方，树影扭曲，整片空地变成与世隔绝的牢笼。
苏余站在空地正中，时之剑插在身前。白发在风中轻扬，双眼微闭，时间感知顺着领域扩散——林中每一道气息、每一个脚印、每一次心跳都清晰映射在心。
十三人，分三路。左路四人修为最低，气变境；中路五人由金身境巅峰领头；右路四人最强，为首气息雄浑如烈火——神合境初期，焚天殿长老。
“焚天殿。”苏余认出了对方功法气息。赤云子来自烈阳宗，但烈阳宗背后是焚天殿——北域三大宗门之一，实力远在烈阳宗之上。赤云子败退后果然搬来了更强援军。
左路四人先到。甫一踏入空地，时间流速骤然降至正常百分之一，四人保持着冲刺姿势凝固在半空。
苏余从他们中间走过，每人后脑轻轻一拍——时间加速入脑，四人同时晕厥。从头到尾连惨叫都没发出。
右路五人听见动静，领头的金身境巅峰厉喝一声，灵火剑芒斩向苏余后心。剑芒在三丈外便被时间领域减速，苏余侧身避开，一拳将那人砸进地面，地面龟裂出丈许大坑。剩下四人转身想逃——领域收缩，四人像撞上无形墙壁。苏余一记时痕爆破，冲击波掠过，四人齐齐倒飞，肋骨碎裂声连成一片。
“一群废物。”
苍老的声音从林间传来。赤袍老者踏入空地，身后跟着最后三名修士——全是金身境巅峰。老者气息如火如炉，每走一步地上枯叶自燃，手中一柄火焰长刀，刀身刻满焚天殿独门符文。
“焚天殿外门长老，赵绝。赤云子是我师弟。”赵绝打量苏余，“就是你废了他的焚天旗？不过两千多枚时痕，时间领域初成，能赢我师弟全靠出其不意。”
苏余看了他一眼：“你比你师弟强多少？”
“强到让你跪地求饶。”
赵绝一刀斩出——不是普通火焰，是焚天殿镇殿功法《焚天九式》第一式“烈焰焚空”。紫色火焰化作刀罡，掠过之处古木瞬间碳化，地面熔为岩浆。紫火能焚烧时间之力，苏余的时间减速被紫火抵消大半。
“紫极真火，专克时间修士。”赵绝冷笑，“你的领域在老夫面前形同虚设。”
苏余没有废话，拔起时之剑。剑身上金色刻纹亮起——注入时间之力，不是减速，是加速。时之剑以十倍时间流速刺出，剑光快到赵绝来不及挥刀抵挡。紫火刀罡被一剑贯穿，剑尖刺穿赵绝右肩，时间加速在伤口处爆发，右肩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你这剑——”
“时之剑，时族族器。你调查了我那么多，连我手里有什么兵器都没查清楚？”苏余收剑，一脚将赵绝踹翻在地。
剩下三名金身境巅峰弟子转身就逃。苏余没追——灵薇布下的隔绝大阵还在，三人撞上大阵边缘被弹回来。
苏余走到赵绝面前蹲下：“焚天殿派了多少人？”
赵绝咬牙：“你以为赢了老夫就完了？殿主已发出追杀令，八位内门长老全在路上！轮回宗那边也派人下山了！厉无咎虽死，但他身后是森罗商会——商会会长是他亲舅舅，已悬赏三万紫晶买你人头！”
苏余眉头微挑：“三万紫晶？我这么值钱了？”
“值钱？”赵绝惨笑，“你还不知道吧——黑山封印已破三道，伪神意志随时降临。天道之眼在碎星镇显圣，整个北域都盯着你！你是刻度之血的继承者，谁拿到你的血谁就能掌控时间法则！三万紫晶算什么？中三十三天已经有人下来了！”
苏余沉默片刻。抬头看向灵薇，灵薇微微点头——她感应到了，古林外更远处还有数道气息在逼近，其中至少两道达到了圣王境。
他站起身。走到跪地求饶的金身境弟子面前，拍了拍那人肩膀：“以后见了我，记得绕道走。你们的命，我提前记在账上了。”一掌拍晕。
萧逸从林中掠出：“古林外三十里，至少五队人马——焚天殿、森罗商会、轮回宗、还有几股散修势力。他们不是一伙的，但都往这边赶。”
灵薇闭上眼感知了片刻：“还有两个人——时煞和时溯。他们学聪明了，没靠近，在远处观察。”
苏余将时之剑扛在肩上：“让他们看。万寿山还有三百多天才开启，轮回果没熟，枯骨龙没醒，这段时间正好拿他们练手。”大步走出古林，方向万寿山。
“从现在开始，谁追谁被抢。来一个抢一个，来一队抢一队。等攒够了时痕，再去万寿山跟枯骨龙算总账。”
古林外，群山连绵。万寿山的轮廓在天际线尽头若隐若现，山顶轮回果树发出微光。
更远的黑山深处，又一声爆响。伪神封印第四道裂开了。
北域的夜空中，数道流星从不同方向划过——焚天殿、轮回宗、森罗商会，所有势力的精锐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汇聚。
万寿山，还没开启，就已经成了北域最血腥的猎场。
而苏余走在这片猎场的最前方，白发如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