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穿越系统:我的七零甜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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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兰走后第三天,陈北玄刚在卫生所吃完午饭,林小鹿正收拾碗筷,门口光线一暗,一个瘦小的身影探进来。

是秀兰。她换了件干净的碎花褂子,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跟那天在山里狼狈的样子判若两人。手里提着一只老母鸡,鸡腿上拴着草绳,扑腾个不停。

“陈大夫。”秀兰进门就鞠了一躬,腰弯得都快贴到膝盖上了,“那天您救了我,我爹非要我来谢谢您。家里穷,没什么好东西,这只鸡您收着。”

“山路那么远,你脚还没好利索就跑来了?”陈北玄笑着接过母鸡,转手递给林小鹿,“正好,晚上炖汤。若兰,给秀兰倒杯水。”

沈若兰已经端了杯温水过来,递到秀兰手里。秀兰接过水杯,两只手捧着,眼眶又红了。

“陈大夫,还有件事想求您。”她咬着嘴唇,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我爹病了快两个月了,一直咳嗽,胸口疼,吃不下饭。公社卫生站说是痨病,治不好,让回家养着。可我看我爹一天比一天瘦,再这么下去——”

说到这儿,眼泪又掉下来了。

“若兰,收拾药箱。”陈北玄站起来,从墙上摘下外套,“秀兰,带路。”

“您、您愿意去?”秀兰瞪大了眼睛。

“我是大夫,哪有病人不看就放回去的道理。”陈北玄笑着拍拍她的脑袋,“走吧。”

柳树沟在南山北麓,从红旗大队过去要翻一道山梁,山路窄得只能容一个人走。秀兰在前面带路,陈北玄背着药箱跟在后面,沈若兰走在最后。三个人沿着山脊线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远远看见山坳里散落着十几户人家。

“就是那儿。”秀兰指着最里面一间土坯房。

房子不大,墙皮剥落得厉害,窗户用旧报纸糊着。院门口堆着一小垛柴火,码得整整齐齐——多半是秀兰自己劈的。陈北玄看了一眼柴垛,又看了一眼秀兰那双满是细小伤口的手,心里有了数。

屋里光线很暗,炕上躺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瘦得颧骨高高凸起,闭着眼,呼吸又浅又急,喉咙里像拉风箱一样呼呼响。炕边放着半碗没喝完的棒子面粥,粥面上已经结了层皮。

“爹,我把大夫请来了。”秀兰轻声说。

秀兰爹睁开眼,浑浊的眼睛在陈北玄身上停了好几秒,挣扎着想坐起来,被陈北玄一把按住。

“躺着别动。”

陈北玄坐在炕沿上,三根手指搭在秀兰爹的腕脉上。片刻后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让他张嘴看了看舌苔。然后他把手伸进被子里,在他胸口和后背分别叩了几下,侧耳听音。

沈若兰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已经习惯了陈北玄看病时的样子——不笑,不闲聊,眉头微微皱着,整个人专注得像一把出鞘的刀。这种时候的他,和平时笑眯眯的样子判若两人。

片刻后,陈北玄收回手。

“陈大夫,是不是痨病?”秀兰攥着衣角。

“不是痨病。”陈北玄的语气很笃定,“是肺痈。西医叫肺脓肿,通俗点说就是肺里长了脓包。跟痨病不是一回事。”

秀兰爹咳嗽了两个月,公社卫生站的大夫拿听诊器听了一下就说是痨病,让回家等死。陈北玄前后看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连听诊器都没用,就推翻了之前的诊断。

“能治吗?”秀兰的眼泪又涌上来了。

“能。”陈北玄打开药箱,取出金针,“躺平,把上衣解开。”

陈北玄先在秀兰爹背上扎了几针,用的是透刺法——针尖入皮后调整角度,从肺俞穴透向风门穴。接着又在胸前扎了几针。沈若兰注意到,他这次用的针比平时长,下针也更深,每一针捻转的时间都比平时多了一倍。

最后一针扎完,秀兰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上半身都在发抖。陈北玄将他侧过身,用空掌心在他后背上有节奏地拍击。

啪。啪。啪。

第三下之后,秀兰爹咳出一大口浓痰,颜色发黄,带着血丝。陈北玄用痰盂接住,放在一边。

“舒服点了吗?”

秀兰爹喘了几口气,忽然愣住,摸着自己的胸口,嘴唇哆嗦了两下:“不、不那么闷了。能喘上气了。”

秀兰的眼泪哗地流下来,扑通跪在陈北玄面前。陈北玄一把捞住她,没让她跪下去。

“跪什么跪,起来。”

“陈大夫——”

“我说了,别跪。再跪我不治了。”

秀兰赶紧站起来,用袖子擦眼泪,擦完又流,流了又擦。

陈北玄从药箱里拿出纸笔开了方子,又取出两个玻璃药瓶——抗生素,签到得的急救药箱里的紧俏货。

“这个方子,去公社卫生院抓药,每天一剂,三碗水煎成一碗。这两个是西药,每天早晚各一粒,饭后吃。”他把药交给秀兰,“十天后我再来复诊。按时吃药,你爹这病能去根。”

他又从兜里掏出十块钱和二十斤粮票,塞进秀兰手里。

“陈大夫,我不能——”

“不是给你的,是给你爹买营养品的。他现在虚得很,光吃药不行,得吃好的。”陈北玄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鸡我们收下了,这是回礼。你不收,鸡我也不要了。”

秀兰攥着钱和粮票,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沈若兰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从药箱里翻出一包红糖塞进秀兰的口袋里,又把陈北玄提前用油纸包好的一块腊肉放在桌上。她做这些的时候没说话,只是冲秀兰笑了一下。

秀兰送他们出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山路上,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陈北玄背着药箱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沈若兰跟在后面,走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你今天比平时认真。”

“有吗?”

“有。”沈若兰的语气很肯定,“你给别人看病,两三分钟一个,治完了还跟人家聊两句家常。今天你从头到尾都没笑。”

“那是因为她爹的病确实重。肺痈这东西拖久了能死人,公社卫生站那帮庸医当痨病治,再拖半个月大罗金仙都救不回来。”

沈若兰走快两步,和他并肩。过了片刻,她轻声说:“你是个好人。”

“你才发现?”

“早发现了。”

陈北玄侧头看她,沈若兰没躲他的目光。夕阳照在她脸上,眼睛里有一种让人心安的东西。

“若兰,你这样看着我,我会忍不住的。”

“忍不住什么?”

“忍不住想牵你的手。”

沈若兰移开目光,耳根子红成一片,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但走了没多远,她又慢下来。等陈北玄走到身边时,她的右手微微向外偏了一点。手背擦过他的手背。

陈北玄没客气,直接握住了。

沈若兰的手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下来,指尖轻轻扣在他的手背上。手心有点湿——不知道是他的汗还是她的。山风吹过来,带着松脂的味道。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走完了剩下的山路,谁都没说话。

回到红旗大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卫生所的灯还亮着。林小鹿和苏软软趴在诊桌上等他们,桌上放着用棉布包着的饭盒——晚饭做好了,怕凉,用棉布裹了一层又一层。

“怎么才回来!”林小鹿一看见他们就跳起来,“鸡汤都热三遍了!”

苏软软已经把饭盒打开摆好,筷子放得整整齐齐。她看见沈若兰和陈北玄一前一后进门,目光在两人之间飞快地扫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假装在专心摆碗筷。鸡汤盛在搪瓷盆里,金黄色的油花在灯下泛着光。秀兰送的母鸡被林小鹿炖了整整两个时辰,肉烂得用筷子一夹就脱骨。配菜是苏软软蒸的窝头和陈北玄之前拿出来的腌萝卜,简简单单,四个人围在一起,吃得满头冒汗。

“秀兰爹真不是痨病?”林小鹿啃着鸡腿问。

“肺脓肿。”

“那公社卫生站怎么给人家诊成痨病?”

“听诊器没消毒,听不出来。”陈北玄喝了口汤,“也可能是懒得仔细看。痨病得隔离,报上去麻烦,不如直接让人回家等死省事。”

“真缺德。”林小鹿忿忿地咬了一口窝头。

吃完饭,苏软软收拾碗筷,林小鹿去院子里打水。沈若兰坐在陈北玄旁边,忽然说了一句:“你给秀兰钱的时候,她哭了很久。”

“十块钱而已。”

“不是钱的问题。”沈若兰摇摇头,“是你把她爹从棺材里拉回来了。她哭不是因为拿到钱,是因为有人在乎她爹的死活。”

陈北玄沉默了片刻。

“若兰。”

“嗯?”

“你爹妈的事——需要我帮忙吗?”

沈若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她的父母还在被审查,关在不知道哪个牛棚里。她嘴上不说,但每天晚上躺在炕上,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房梁发呆。陈北玄都知道。

“现在还不是时候。”她的声音很轻,“我成分不好,你帮我会连累你。”

陈北玄握住她的手。

“我不怕连累。”

“我怕。”沈若兰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有哭,“我怕连累你。你现在是卫生所大夫,市里领导都看重你。要是因为我——”

“若兰。”陈北玄打断她,“你记住一件事。”

“什么?”

“我来红旗大队的第一天,在火车上,你被人围着打。我那时候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但我还是出手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认真,“不是因为我仗义。是因为我看上你了。”

沈若兰愣住了。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成分不好。我知道,我还是选了你。”他笑了一下,“所以别再说连累不连累的话。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爹妈的事,早晚我会帮你解决。不是现在,但一定会。”

沈若兰低下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不是伤心的眼泪,是那种被人攥住了手、忽然觉得什么都不怕了的眼泪。

院子里,林小鹿打完了水,正要推门进来,从门缝里看见两个人握着手坐在灯下,月光透过窗户纸洒在他们身上,像一幅画。她端着水盆在门口站了片刻,悄悄退回去。

苏软软正好从伙房出来,被她一把拽住。

“别进去。”

“怎、怎么了?”

“若兰姐和陈北玄在说话。”

苏软软朝卫生所亮着灯的窗户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月光下,她的脸上没有失落,只有一种安安静静的温柔。

十天后,陈北玄如约去柳树沟复诊。

秀兰爹已经能下地了,虽然还有些虚,但咳嗽基本好了,饭量也长回来了。秀兰在院子里喂鸡,看见陈北玄来了,远远就跑过来,脸上的笑容亮得晃眼。

“陈大夫!我爹好了!他好了!”

“我看看。”

陈北玄进屋给秀兰爹把了脉,又叩了叩后背,点了点头:“恢复得不错。再吃半个月药巩固一下,药方不变。抗生素不用吃了,光喝汤药就行。”

“陈大夫,我这条命是您给的。”秀兰爹眼眶发红,“我、我这辈子没欠过谁这么大的人情——”

“不欠。您是秀兰的爹,秀兰是我们大队的邻居,邻里之间互相帮忙,天经地义。”

他站起来,从药箱里又拿出一袋米和一包红糖放在桌上,“这是大队卫生所的一点心意。”

秀兰爹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临走时,秀兰送到村口,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进陈北玄手里。

“这是什么?”

“我自己绣的。”

陈北玄打开,是一块手帕。白棉布底子上绣着几朵淡蓝色的小花,针脚不太齐,但看得出绣得很用心。手帕右下角绣了一个小小的“陈”字。

“陈大夫,我、我没别的意思。”秀兰的脸红透了,“就是想谢谢您——”

“很漂亮。”陈北玄把手帕叠好收进怀里,“我会用的。”

秀兰笑了一下,转身跑回去了。

陈北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村口的老槐树后面,摸了摸怀里那块手帕。回到卫生所,沈若兰看见他兜里露出一角白布,伸手抽出来一看。

“谁绣的?”

“秀兰。”

沈若兰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嘴角微微翘起来,把绣着“陈”字的那一面朝上放在诊桌上。

“绣得挺用心。”

“手帕而已。”

“嗯。手帕而已。”沈若兰学着他的语气重复了一遍,然后拿起药箱去整理药材了。

陈北玄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那语气里带着点什么说不清的味道。不是醋味,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傍晚,林小鹿从外面跑回来,带回来一个消息。

“陈北玄!公社来通知了,说过两天县里要来人检查卫生所!还要看咱们大队的医疗卫生工作!”

“检查就检查。”

“你不紧张?”

“紧张什么。卫生所干干净净,药品齐全,病人档案整整齐齐。”陈北玄翻开一本病历,慢悠悠地说,“他们要来,就来呗。”

“可是——”林小鹿压低声音,“我听说带队的那个叫张卫东,是县卫生局的副局长,特别爱找茬。上次去隔壁公社检查,当场撤了一个卫生所的牌子。”

“哦?”陈北玄抬起眼皮,笑了一下,“那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找我的茬。”

那笑容温和得很,但林小鹿总觉得后背有点发凉。她见过陈北玄这种笑容——上次马三被他踩断手腕的时候,他也是这么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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