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全是靴底摩擦声和金属落地声。
专案组长被沈重的枪顶着,额头冒汗,却还想撑住。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我知道。”
沈重看着他。
“你们不知道。”
周卫国弯腰捡起一部涉密联络终端,掂了掂。
“东西不错,可惜拿错地方了。”
专案组长眼角跳了一下,“那是专案组机要设备。”
“那我更得看看。”
周卫国把终端放在地上,抄起旁边消防箱里的破拆锤。
砰。
外壳裂开。
砰。
屏幕碎成几块。
专案组长急了,“周卫国,你敢损毁涉密装备!”
周卫国蹲下身,戴上手套,从裂开的内胆里拨了几下。
“别吵。”
他用镊子夹出一枚米粒大小的感应芯片。
灯光下,芯片边缘有很浅的徽记。
Q2。
周卫国把芯片举起来,咧了咧嘴。
“嚯,军纪委的终端里,藏着Q2同源感应芯片。你们这专案组,配得挺全啊。”
被按在地上的几个人同时没了声。
专案组长脸上的血色也退了不少。
沈重收枪,却没有退开。
“带走,分开关押。所有武器编号入库,所有通讯设备拆检。现场录音录像,立刻封绝密包。”
“是。”
周卫国把那枚芯片放进密封袋,封条一压,手指在袋面上弹了一下。
他回头看向沈重。
沈重接过密封袋,目光落在Q2徽记上,语气仍旧平得很。
“连军纪委的虎皮都敢披,看来西山那位,是真的急了。”
假传调令那伙人被分开押走后,防爆门还扣着,走廊里只剩靴底来回踩地的声音。
沈重站在指挥席前,军装扣到最上,手里夹着那根没点的烟。
周卫国把Q2感应芯片、废止调令、备用大印拓印件,一样样装进绝密证物箱。
“首长,西山这回把军纪委旧口都掀出来了。”
沈重看了他一眼。
“掀出来,就别让它盖回去。”
军线接入徐老办公室。
沈重把现场录音、录像目录、调令编号核验报告,一并推入直报通道。
三十秒后,红色批示压了下来。
北线原地固守。
全部线索绝密打包。
人员、物证、通话、频谱、跃迁地址,不得离库。
必要时,整组材料随时进京。
周卫国念完,喉结动了一下。
“徐老这是让咱们把门焊死。”
沈重把烟放回铁盒。
“门守住,路也准备好。”
“要是西山再派人?”
“让他们把签名带全。”
周卫国咧了咧嘴,转身封箱。
铁柜一只只合上,红章压住封条,像砖一样,把北线这道口子砌得严实。
京州北郊。
恒通仓储三号冷链库。
破产清算的牌子还挂在外头,院里却停满了警车、经侦车和执行局车辆。
李达康站在地下恒温室入口旁,深色风衣扣得齐整,手里攥着对讲机,眼睛盯着那排旧服务器。
林华华坐在临时技术台前,头发扎得有些乱,眼圈熬得发红,手指敲得噼啪响。
逆向程序正在强抽跳板服务器底层残余数据。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七十八,卡了一下,又往前拱了两格。
旁边技术员压低声音。
“林处,这机器岁数太大,再硬抽,盘阵列可能先垮。”
林华华没抬头。
“它要垮,也得把话讲完再垮。”
李达康看向她。
“还要多久?”
“看它给不给脸。”
屏幕跳出报错。
林华华抓起旁边凉透的咖啡灌了一口,眉头当场皱住。
“这味儿谁泡的?像洗键盘水。”
李达康眼皮都没动。
“能醒脑就行,回头让市委食堂给你补两壶好的。”
“李书记,这话我记下了。”
“先把服务器嘴撬开。”
林华华把袖口往上一挽。
“行,今天就让它见识见识省厅熬夜神童的手艺。”
进度条卡在百分之八十。
底层目录像被人按住,再也不肯往下吐东西。
林华华盯着屏幕,嘴里念着校验值。
“旧跳板签名,海州港务镜像,前沿外包接口……差一个根密钥残片。”
她刚要再敲,顶上的灯管忽然亮得发白。
嗡。
整片仓储区遭到高频冲击,灯光爆闪几下,监视器屏幕花成一片。
“断开外网!”
林华华一把拍掉非必要电源。
下一刻,地下恒温室黑了下去。
机柜里的备用电源还在叫。
滴,滴,滴。
李达康拿起对讲机。
“外围什么情况?”
对讲机里全是杂音。
门口有人喊了一嗓子。
“市电网抢修人员到了,说主线遭到高频冲击,要进来查配电箱。”
李达康脸色沉住。
“谁通知的?”
没人接。
黑暗里,林华华打开平板照明。
“李书记,别让他们进核心区。”
李达康抬手。
“拦住,核证件。”
仓储外围。
三辆写着电力抢修的工程车停在围栏边。
几名穿橙色反光服的人抬着工具箱往里走,口罩遮脸,帽檐压得很低。
带头那人把工作牌往执勤干警眼前一晃。
“主线冲击,配电柜要烧了,让开。”
执勤干警伸手要接证件。
那人肩膀一撞,身后两人同时抬箱。
箱盖开了一条缝。
里面没有维修工具,只有黑色强磁器和包好的高爆炸药。
带头人,是海州残线留下的杀手。
“贴主机箱,三十秒撤。”
话刚落,他抬手朝警戒灯一挥。
啪。
外围照明又灭一排。
几道人影贴着墙根往地下入口摸去。
地下恒温室门口,李达康已经听出脚步不对。
他伸手把林华华往机柜后面一挡。
“技术员退盾后,文件箱抱住。”
林华华抱起移动阵列盒,脚下没动。
“李书记,我退了,百分之八十就废了。”
“人没了,百分之八百也没用。”
“可这东西要没了,人白忙。”
李达康看了她一眼,用力按住对讲机。
“所有人,守住服务器。”
仓库外,一辆重型防暴车贴着院墙冲进来。
咣当。
卷帘门被车头撞碎,铁皮卷成一团,擦着地面飞出去老远。
车门打开。
祁同伟从车上下来。
他左臂吊着绷带,病号服外披着深色外套,右手单持微冲,枪口压得很稳。
那模样,像从夜色里走出来的杀神。
特警盾牌队两列展开,贴着车身推进。
林华华差点喊出声。
“祁厅?您怎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