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名义:侯亮平堵门?一巴掌扇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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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办公厅顶层,下午三点,窗帘拉了一半。沙瑞金把第四稿《自查报告》摔在桌上,纸页散开,飘下去两张。他盯着那个被吴春林和李达康一句话退回来的封皮,手伸向茶杯。

那只茶杯是他用了十几年的紫砂,杯壁养出一层温润的包浆。

他握住,忽然攥紧,胳膊一抬,砸在墙角的文件柜上。瓷片溅了一地,茶水顺着柜门往下淌。

秘书在门外听见动静,推门进来半步,又僵在那。

“出去。”沙瑞金没回头。

秘书把门带上。屋里只剩沙瑞金一个人的呼吸声,还有空调出风口那点低嗡。

他坐回椅子,闭着眼揉太阳穴。报告退了,名单被吴春林点了名,账目被祁同伟摆在常委会桌上。他经营汉东这两年攒下的盘子,正在一块碎掉,碎得跟那只茶杯一样。

桌上的私人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省委配的那部,是另一部,号码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屏幕上没有来电显示,只有一串乱码。

沙瑞金看着它响了三下,才接起来。

“沙书记,久仰。”对面的声音很慢,带着海州一带的尾音,听不出年纪。

沙瑞金没出声。

“我们这边算过一笔账。”那声音继续,“京州、吕州、林城,加起来三个财政窟窿,今年填不上,明年常委会上又有人要拿这个做文章。这个忙,海州能帮。”

沙瑞金的手指在桌沿压紧。

“我跟你们没有往来。”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对面笑了一声,很轻,“沙书记,您现在缺的不是钱,是时间。祁同伟那把刀,正一寸一寸往海州扎。您只要把省厅的人事任免卡一卡,把追查那几个老人的节奏拖一拖,剩下的我们自己办。”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一换一。您要的窟窿,我们填。我们要的,是喘口气。”

沙瑞金没有立刻回答。窗外的城市铺在午后的光里,车流在高架上爬。他知道这通电话本身就是一根绳,接了就缠上手腕。

可祁同伟那把刀,比这根绳更让他睡不着。

“我考虑。”他说。

“沙书记是聪明人。”对面挂得很干脆,只留下一声忙音。

沙瑞金握着手机坐了很久。他想的不是对错,是借力。本土派那帮人这两年踩着他往上走,高育良退了,楚平山倒了,下一个就该轮到祁同伟坐大。

海州这把外刀,他用不着脏自己的手,就能砍回去一截。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心里那点挣扎,被一句话压了下去。除掉本土派,这是唯一的机会。

……

同一个下午,省厅刑侦总队的资料室。

陆亦可把那半页撕下来的纸铺在扫描仪上,旁边是祁同伟从楚平山那拿回来的原件残角。纸上一行手写日期,墨迹已经发暗。

“查这天的省委车辆轨迹。”祁同伟站在她身后,左臂还吊着,绷带从袖口透出一线。

陆亦可调出省委机关车辆的GPS归档。汉东所有公务用车的轨迹都按月封存,调阅要走流程。

“这是涉外经济核查的关联项,我有调阅权。”她敲下账号,屏幕跳出一长串行车记录。

祁同伟没说话,盯着那块屏。

陆亦可把日期那天的记录筛出来。十几条线,大多在市区里打转。她一条条过,手指停在其中一条上。

“这辆,省委办公厅的牌。”她念出车牌尾号,“当天下午出了城,走的是城东港区方向。”

祁同伟俯身。

屏幕上那条蓝线一路东行,最后落点是一个红框。顺达物流园。

资料室里安静了一瞬。

“谁的车。”祁同伟问。

陆亦可点开调度备案。用车人那一栏,写着一个名字。

“沙瑞金的机要秘书。”她抬头看他,“因公出行,事由填的是‘协调工作’。”

祁同伟直起身,左臂牵着伤口动了一下,他没在意。他盯着那个落点看了几秒。

楚平山撕给他的那天,沙瑞金的机要秘书,去过海州控制的那个园子。

这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沙瑞金身边那条机要线,早就被海州的人插进去了。报告里那些“机制不完善”的字,根子根本不在机制。

“厅长,要不要现在报上去,把人控起来?”陆亦可合上笔记本。

“不报。”祁同伟摇头。

陆亦可看着他。

“现在抓,海州那边立刻会把这条线掐断,我们只能拿到一个秘书。”祁同伟的声音压得很稳,“我要的是这条线后面的人。”

他走到资料室的窗边,从内袋掏出一部加密终端。屏幕亮起,是一条直通北线的保密信道。

陆亦可没问他要发给谁。

祁同伟敲了四个字,按下发送。

屏幕上那行字短得只有一瞬就消失了。

鱼在浅水。

……

北线演训大本营,野战指挥帐篷。子夜,外面是装甲分队夜训的引擎声,一阵一阵。

沈重坐在作战台前,参谋把一份加密件递到他手边。

“首长,汉东祁厅长的信道,只有四个字。”

沈重展开。鱼在浅水。

他看了两秒,把纸搁下。前世练就的那套本能告诉他,这四个字不是求援,是报点。祁同伟把鱼赶到了浅水,剩下的,要他这一级才够得着。

帐篷另一头,一个穿迷彩的年轻军官站起来。胸前的牌子写着周卫国,作战值班参谋。

“首长,要不要协调汉东省厅?”周卫国问。

“不用动汉东。”沈重没抬头,“调战略情报库,涉外资金异常那条线。”

周卫国愣了半秒,随即坐回终端前。这种权限平时连演训都不轻易开。

沈重报了一个名字,正是沙瑞金那名机要秘书。他没用任何汉东的资源,这条线该走军方的口子。

情报库回得很快。秘书名下没什么破绽,可他海外有亲属,账户连着一笔说不清来路的钱。

“这笔钱,挂上涉恐资金筛查的标记。”沈重的语气平得像在念坐标。

周卫国手指顿了一下。

“冻结,按程序通报。”

“是。”

周卫国按下确认。屏幕上那个海外账户的状态,从正常跳成了红色冻结。

沈重把椅子转回作战图,没再多看一眼。打仗这么多年,他清楚一件事。要让对手知道疼,从来不需要走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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