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冰帝学园学生会办公室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绪方青橙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气势汹汹地冲到办公桌前。
他双手撑在红木桌面上,脸几乎凑到了迹部景吾的鼻尖跟前。
“我的资料呢?!”绪方咬牙切齿,声音都在发抖。
迹部停下手里签名的钢笔,皱起眉头后仰拉开距离。
“大清早发什么疯?什么资料?”
“别跟我装糊涂!”绪方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旁边的骨瓷茶杯直跳,“我手机里足足两个T的学习资料!那是我的精神食粮!现在全没了!干干净净!”
迹部嫌弃地拿出手帕,擦了擦飞溅到手背上的唾沫星子。
“本大爷只让人研究了你的硬件和系统架构,谁会对你那些莫名其妙的资料感兴趣?”
绪方急得直挠头,眼白里爬满了红血丝。
“我昨天签完合同,满心欢喜地回酒店准备批判一下万恶的资本主义!结果打开文件夹一看,全空了!你懂那种满怀期待结果彻底落空的感觉吗?!”
迹部揉了揉太阳穴。
“不就是几个视频?本大爷直接买下一个影视公司赔给你。”
“那是影视公司能拍出来的东西吗!”绪方拍着桌子,“那是人类文明的瑰宝!里面包含了欧美区、日韩区的各种顶尖学术研讨记录!有狂野派,有婉约派,还有剧情向的悬疑大作!你懂个屁!”
绪方越说越激动,双手在空中乱舞。
“你知道收集这些资源需要耗费我多少个深夜吗?你赶紧打电话问问!”
迹部懒得理会绪方的胡言乱语,直接按下桌上的内部专线。
同一时间,迹部集团旗下,某绝对保密的私人科研所内。
日光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三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坐在三台拼在一起的显示器前。
这三个人明明才三十出头的年纪,此时却体态佝偻,面色萎黄。
眼窝发黑,瞳孔涣散无光,整个人萎靡不振。
他们连续奋战了三十个日夜,吃喝拉撒全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解决。
桌子上堆满了空咖啡罐和提神饮料的瓶子,烟灰缸里的烟头堆得老高。
三人全部戴着降噪耳机,视线牢牢锁在屏幕上,透着一股强烈的批判性与对新生事物探究的狂热。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戴着黑框眼镜的眼镜男摘下耳机,按下接听键。
几秒钟后,他脸色剧变。
他面露悲怆,痛苦地挂断电话。
眼镜男脚步虚浮地走到坐在中间的秃顶男面前。
“组长,迹部少爷来电话了。”
秃顶男连头都没回,手里的鼠标不断点击快进键。
“说。”
“那边发现数据被搬走了,让我们想办法马上还回去。”
秃顶男猛地转过头。
五官瞬间扭曲在一起,下巴后缩,两只眼睛瞪得老大。
“什么!!?”
他一把扯下耳机,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猛还踉跄了一下。
“我们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仔仔细细研究了不到百分之二十!”组长声音凄厉,“怎么能现在就要还回去!”
眼镜男抹了一把眼角。
“少爷说必须马上还。”
“还回去我们怎么办?!”组长双手抓着自己地中海边缘仅剩的几根头发,痛心疾首,“这么具有生命感的学习内容,怎么能这么轻易交出去!这是对生命的亵渎!这是对整个人类族群的毁灭性打击!”
眼镜男被这番话说中了痛处,两人直接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旁边一直没出声的长发男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走过去,抬起手在两人后脑勺上各拍了一巴掌。
“你们两个打鸡打傻了吧?”长发男翻了个白眼,“这事只要拷贝一份留下来不就可以了吗?!”
拥抱在一起的两人瞬间僵住。
组长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对啊!”
眼镜男也赶紧擦干眼泪。
“还是你有办法!”
三人立刻分开,重新在电脑前坐好,准备进行数据拷贝。
组长握着鼠标,点开硬盘属性,手指在屏幕上移动。
他突然停下动作。
“怎么了?”长发男问。
组长缓缓转过头,看着另外两人。
“我们现在的技术,开发出能装两T数据的内存设备了吗?”
长发男愣住了。
眼镜男也愣住了。
目前的科技水平,主流硬盘容量还在几十GB徘徊。两T的数据,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无法跨越的天堑。
长发男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看来,只能等那边重新把那台原始机送来了。”
另外两人默契地点了点头。
眼镜男拿起电话,给迹部回拨了过去,说明了情况。
挂断电话后,研究所内陷入了漫长且极其压抑的沉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眼镜男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咽了一口唾沫。
“组长,我有个提议……”
秃头组长就像一直在等什么,终于等待了的神情,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什么事!你说!”
眼镜男凑近了一点。
“既然原始机还要几个小时才能送来,现在也没事情做,咱们要不要照着之前的规矩……每个人单独在这里学习一下,打发打发时间?”
长发男也转过头,盯着组长。
“大家轮换一次,原始机应该就送来了。”眼镜男补充道。
组长猛地一拍桌子,指着眼镜男的鼻子。
“他妈的甘,你真他妈的是个天才”
五分钟后……
空旷的科研所内。
三个人瘫倒在各自的转椅上,四肢无力地垂在两边。
他们三人宛如燃尽了一般,连灰都不剩,只剩下苍白的空气。
长发男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其实想想,生命也就是那么回事。”长发男声音发飘,“组长,我突然感觉整个世界好空明啊。世间万物不过是过眼云烟。”
组长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神情平和,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超脱世俗的佛性。
“阿。”组长吐出一口长气,“这就是清澈的心境。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眼镜男推了一下滑落的眼镜,声音虚弱且缥缈。
“是啊,感觉身体都飘起来了。**的欢愉只是瞬间,唯有真理永存。组长,我们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做来着?”
组长闭上眼睛,脑袋微微往旁边一歪。
“无所谓。来亦何哀,去亦何苦。一切皆为虚妄。”
……
第二天清晨,冰帝学园正大门。
期末考试的氛围已经笼罩了整个校园,学生们行色匆匆。
池井小太郎背着网球包,手里提着两罐冰镇的十二号小麦果汁,正站在校门口东张西望。
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慢吞吞地朝这边走来。
“绪方老大!”池井兴奋地迎上去,直接把手里的小麦果汁递过去,“今天专门给你带的,够劲,够冰!”
绪方青橙停下脚步。
他没有伸手去接那罐平时最爱的饮料。
整个人面容平静,无悲无喜。
原本红润的嘴唇此时微微发白,眼窝深陷,黑眼圈比昨天还要大上一圈。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池井,随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池井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绪方。
“绪方老大,你昨天不会又通宵打游戏了吧?”池井满脸担忧,“今天可是期末考试啊,你这样会出问题的!”
绪方慢慢摇了摇头。
“无所叼谓了。”绪方声音极其平淡,“我现在对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东西都毫无兴趣。”
池井急了,拿着啤酒在绪方面前晃了晃。
“绪方老大你这是怎么了!!!”
绪方转过头,看向远处操场上的落叶,洞悉了红尘万物。
“呵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