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京恋逾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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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栀穿着黑裙,站在第一排。

裙子下摆被雨水打湿,贴在腿上,凉意顺着小腿向四肢蔓延。

雨细细密密的,沈逾白站在她身后半步,黑伞微微向她那边倾。

伞骨上的雨珠连成线往下坠雨滴落在地面上,溅出了细小的水花。

遗照上苏清颜的照片笑得灿烂。

苏晚栀盯着那个笑容,指甲掐进掌心,甚至破了皮。

她却仿佛不知道痛一般,眼睛依旧看着照片,肩膀微微抖动。

“栀栀。”沈逾白声音很轻。

苏晚栀似乎是溺水的人终于找到了一块浮木,猛地转过身,脸埋进他怀里。

沈逾白拿着伞的手。

僵了一瞬。

另外一只手慢慢抬起,拍着苏晚栀的背安抚。

雨砸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过了很久,苏晚栀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

她的眼睛是红的,眼角还挂着几分潮意,手指快速扫了一下脸颊,抹去了泪痕。

葬礼来的人很多,苏清颜人缘很好,京北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了。

车队从墓园门口一直排到山脚,来送苏清颜最后一程。

沈逾白一身黑衣,站在人群中间。

葬礼是他一手操办的,以苏清颜男友的身份。

每一个环节都滴水不漏,沉稳妥当。

沈逾白站在苏晚栀身旁,脊背挺得很直,侧脸被雾气模糊了轮廓。

葬礼结束后,律师宣读了遗嘱,苏晚栀手指攥着裙摆,黑色的布料被捏出一道一道的褶。

沈逾白站在离他不远处,脸上没什么表情。

“所有苏氏集团股份、房产、资产,暂由沈逾白先生全权托管”

周围安静了一瞬,接着迸发出细细密密的议论声。

“清颜一走,家产全归他了,栀栀还小,刚成年,这苏家可不是被吃绝户了么”

“果然是靠女人上位,吃软饭吃成了豪门掌权人。

真是养了一条白眼狼,真的是识人不清啊。”

苏晚栀听着那些声音,感觉心口有一万根针在密密麻麻反复扎着。

沈逾白走到他旁边,声音很轻,音量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栀栀……”

苏晚栀抬头对上沈逾白的眼神。

沈逾白的眼神很深沉,苏晚栀看不懂。

她没理沈逾白,往人群外走去。

妈妈努力半生拼搏来的一切,自己的家和未来,现在全部都落在一个外人手里。

苏晚栀脑海里想起之前和沈逾白相处的瞬间,只觉得讽刺。

果然,他演技很好,这一切都是演的。

她恨沈逾白。

从这一刻起,她确定。

之后的事情,苏晚栀有些记不清了。

整个人都在恍惚中度过,她完全沉浸在巨大的悲痛和滔天的恨意中了。

律师递给她一份份文件,她麻木地签上姓名。

等思绪回笼时,葬礼已经结束了,宾客散去。

她跟沈逾白回了家。客厅里很安静,落地钟在走,秒针一下一下地跳。

“沈逾白。”

沈逾白抬起头,眼下浮着淡淡的青黑色。。

“你接近我妈,就是为了钱,对不对?”

沈逾白没说话。

“现在你如愿了,其实你现在心里在暗爽,是吧?”

她的声音在抖,沙哑到几乎失声,脸上挂着讽刺的笑,嗤嗤笑出了声,“你是不是早就盼着她死?

你接近我妈就是为了钱,为了家产,对不对?”

沈逾白看着苏晚栀,眼底剧烈翻涌着各种情绪。

有剧痛、隐忍、亏欠,更多的是无奈。

他站起来,和她平视。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

他想解释什么,可他不能。

“栀栀。”

“不要叫我栀栀,你是我的谁?”苏晚栀打断,见沈逾白甚至懒得编理由解释,心中怒火更甚。

“你没有资格这么叫,我嫌恶心。”

沈逾白喉结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绷得很紧。

苏晚栀往后退了一步,这一步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整个人都在抖。

“沈逾白,你听好。”

苏晚栀的眼神仿佛变了一个人,“从今往后,我没有家了。”

“你从我妈那夺走的东西,以后,我一定会重新拿回来。”

“我,恨你。”

门被狠狠关上。

沈逾白站在原地,他盯着入户门很久。

低下头,看着自己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被掐出了青白色的印记。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有些事情,与其让苏晚栀知道。

还不如让他一直恨着自己,这样至少能让她余生安稳过下去。

三天后,京北市机场。

苏晚栀被送往国外留学。

她没得选。

苏晚栀的行李特别睡少,银色行李箱立在脚边。

箱子上还贴着她妈去年去法国时贴的行李标签。

边角翘起来,字母模糊了一半,苏晚栀没有撕掉。

登机口显示:京北——伦敦。

沈逾白像变了一个人。

从前的他肆意,从容。眉眼干净得像雨后的远山。

可现在那双眼睛里沉淀的东西却深得像夜海。变得深沉,破碎。

“到了给我打电话。”他说。

苏晚栀没回头。

“那边有人接你,姓周,她会帮你安排好一切。”

苏晚栀攥紧了登机牌,边缘有点割手。

“栀栀。”沈逾白嗓音沙哑。

苏晚栀眉头一皱,终于是停下了脚步。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说了两个字:“保重。”

苏晚栀拉起行李箱,走进安检口。

沈逾白站在原地,直到宋晚栀的身影从视野中消失。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没发动车子。

车厢里很安静。

沈逾白侧身去拉安全带的时候,看见副驾驶的座位上有苏晚栀掉落的橡皮筋。

沈逾白沉默片刻,将皮筋捡起来套在自己的手腕上,发动汽车。

后视镜里,机场的航站楼越缩越小。

最后变成一个灰白色的小点,被车流吞没了。

沈逾白想点燃一根烟,却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他哭了。

沈逾白脸上平静的表情,在克制隐忍下存存余裂。

只剩下极致的心痛和破碎。

“栀栀,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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