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遭了,曲爹马甲被直播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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锄头切进土里的声音,很闷。

陈立感觉自己的虎口被震得发麻。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马东那声“等会儿”。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那句话,钉在了黄金龙的背影上。

黄金龙的身子顿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马东。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垂在身侧的手,却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马东迈着步子,走到那半袋菜籽饼跟前。

他不紧不慢地蹲下身。

又抓了一把深褐色的碎末,放在鼻子底下闻。

这次闻得更久一些。

空气里只有风声,还有Leo那边传来的、笨拙的锄地声。

陈立握着锄头把,手心里的伤口又开始往外渗血。

他盯着马东的后脑勺,也替黄金龙捏了把汗。

他想起自己送支票被拒,想起黄金龙送的新农具被扔在村口。

这袋肥料,下场估计也差不多。

马东站起身,把手里的碎末拍干净。

他没看黄金龙,而是看着地里那些刚翻出来的土块。

“炒这饼子的,是个老手艺人。”马东开口,声音不大,“火候掌握得不错。”

黄金龙紧握的拳头,松开了一点。

“不过……”马东话锋一转,终于把视线落在了黄金龙脸上。

“我们这儿,不白收东西。”

黄金龙脸上的肌肉绷紧了。

他以为接下来就是一句“拿走”。

陈立也这么觉得。

他甚至做好了看黄金龙扛着麻袋,灰溜溜离开的准备。

马东却抬起手,指了指地头另一边。

那边乱七八糟堆着一堆石头。

都是翻地时从土里刨出来的,大的像西瓜,小的像拳头。

“想让我收下这袋东西,”马东下巴朝着那堆石头扬了扬,“就把那些,搬到地那头的田埂上码好。”

院墙上,王建国刚把望远镜对准。

他听不清马东在说什么,但看见了马东指石头的动作。

“王哥,啥情况?”小张凑过来问,“谈崩了?要动手了?”

王建国摇摇头,把耳朵贴得更近,想从风里捕捉几个字。

荒地边。

黄金龙愣住了。

他看着那堆石头,又看看马东。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搬石头?”黄金龙确认道。

“对。”马东点点头,“那些石头碍事,垒在田埂上,还能压压土。”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算你的学费。”

“学费?”

“学什么?”

马东没回答他第二个问题。

他只是看着黄金龙,等一个答案。

黄金龙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

他紧绷的肩膀,忽然松弛下来。

他脸上扯出一个笑,看着比哭还难看。

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弯下腰,把自己那件黑色运动服的外套脱下来,整整齐齐叠好,放在了那袋菜籽饼旁边。

然后,他走到那堆石头前。

他弯下腰,双手抱起一块最大的。

那块石头表面粗糙,棱角硌人。

他闷哼一声,青筋从脖子根爆起,一直蔓延到额角。

他抱着那块大石头,一步一步,朝几十米外的另一头田埂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没有半分摇晃。

地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Leo张着嘴,手里的锄头忘了放下。

陈舒跪在地上,也抬起了头,看着那个抱着石头的背影。

陈立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那个身家不知多少亿的男人,此刻像个最普通的力工,把一块石头稳稳当当地放在了田埂上。

然后转身,走向第二块。

秦山的院子里。

王建国把望远镜从眼前拿开。

他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一样。

“我操……”他憋了半天,吐出两个字。

“怎么了王哥?真打起来了?”小张急得抓耳挠腮。

王建国把望远镜塞给小张。

“你自己看。”

小张把望远镜举到眼前,对准了荒地的方向。

几秒钟后,他手一抖,望远镜差点掉下去。

“疯了……”小张的声音打着颤,“黄……黄金龙在搬石头?”

“可不是嘛。”王建-国一屁股坐在墙头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瓜子,心烦意乱地磕着,“搬得还挺起劲。”

“这……这石盘村到底是什么地方?”小张放下了望远-镜,看着王建国,“有什么魔力吗?专治各种不服?”

王建国把瓜子壳吐在地上。

“我他妈哪儿知道。”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个千金大小姐,跪在地上用手拔草。一个上市公司老总,跑来这儿给人当苦力搬石头。下一个是不是该轮到我跟大爷申请去挑大粪了?”

他说完,跳下墙头,走到躺椅边。

秦山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大爷。”王建国压着声音喊了一声。

秦山没睁眼,只是摇椅晃动的幅度大了点。

“姓黄的,真去搬石头了。”王建国汇报道,“您说他这送礼,怎么还送成体力活了?这算什么规矩?”

摇椅吱呀吱呀地响着。

过了好一会儿,秦山才慢悠悠地开口。

“他那不是送礼。”

“那是什么?”王建国追问。

“是敲门。”

“敲门?”王建国愣了一下,“他上次送农具,您不也说是敲门吗?怎么这次又敲上了?”

“上次,”秦山的声音很平,“他是想用金子把门砸开。”

“这次,他是想用手把门推开。”

王建国听得云里雾里。

他挠挠头,还是想不通。

“金子和手,有区别吗?不都是想进来吗?”

秦山没再说话了。

摇椅的吱呀声,成了院子里唯一的声响。

荒地那边。

黄金龙已经搬了三趟。

他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白色的运动背心,后背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身上。

他放下石头,直起腰,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马东扛着锄头,走到他跟前,扔给他一个军绿色的水壶。

“喝口水。”

黄金龙接过来,拧开盖子,仰起脖子就往嘴里灌。

凉水顺着他的喉咙流下去,浇熄了五脏六腑的火。

他喝完,把水壶递还给马东。

“谢了。”他声音沙哑。

马东接过水壶,重新挂回腰上。

“歇够了就继续。”他说完,转身走向Leo那边,“你那锄头是用来挠痒痒的吗?用力!”

黄金龙看着马东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那堆还没搬完的石头。

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抱起了第四块。

陈立一直站在原地。

他看着黄金龙的每一个动作。

看着他抱起石头时绷紧的肌肉,看着他额头上不断冒出的汗珠,看着他印在泥地里那个深陷的脚印。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所谓的愤怒、委屈,都像个笑话。

他以为自己受了天大的罪。

可跟眼前这个男人比起来,他那点苦,算什么?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旧锄头。

他重新握住那根沾着他血的木柄。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看马东的动作。

他只是看着黄金龙的背影。

然后,他抡起胳膊,把锄头重重地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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