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古字令旗高高竖起的那一刻,城西乱军的打法变了。
这群原本只是纵火烧粮的叛兵,压根不管身边溃势,全部舍弃阵型,疯了一样冲击城内主干道。
完全是刻意搅乱全城军心的亡命打法。
城头一众将领看得心脏发沉。
“将军!不对劲!这些人根本不是边关后备营的兵!是专门养出来的死士!”
“魏崇山手里藏的根本不是私兵,是外人安插在关内的利刃!”
苏烬眼神冷冽。
魏崇山隐忍五年,明面上勾结羯族、做北疆内应,背地里还挂靠了一股不知名的隐秘势力。
羯族是明棋,兵变是暗棋,黑旗势力才是他最后的兜底杀招。
但现在大局在前,容不得半点拖沓。
苏烬厉声喝道:“不用纠结来路!内乱外患,一并清算!”
“传令!抽调西山回援的一千精锐,即刻入城平叛!”
“全线清剿,速战速决!”
军令飞速落下,一千精锐兵马调转方向,直扑城西火海乱局。
而城北关外,羯敖抓住城内暴乱的空隙,亲率全部铁骑死压城墙。
数万羯族精锐轮番冲锋,尸体层层叠叠堆在城下,攻势凶狠到了极致。
羯敖手持大刀,嘶吼震天。
“苏烬!你关内已乱!”
“坚持不住就开城投降!本王还能留你全城性命!”
城头上,周疤子手持重刀,站在最前线,怒吼回怼。
“放你娘的屁!我边关将士,没有投降二字!”
“兄弟们!死守城门!”
城头箭雨连绵不绝,滚石热油不停倾泻,硬生生把羯军一波又一波的冲锋死死挡在城下。
城北血战僵持的同时,城内平叛已然开打。
一千正规精锐对阵一千黑旗死士。
对方悍不畏死,可终究人数对等,又深陷关内腹地,被守军合围堵死。
街巷之间刀光翻飞、血洒青石。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嚣张作乱的黑旗死士全线溃败,无一人逃脱,尽数被就地斩杀。
那面诡异的黑色古字令旗,也被士兵斩断旗绳,踩入满地血泥之中。
城西大火被扑灭,大半粮仓保住,城内兵变,平定!
消息传回城头,所有将士士气暴涨!
“内乱平了!”
“将军调度无双!稳住了!”
一直站在阁楼窗边、苦苦等待翻盘机会的魏崇山,亲眼看着最后一批底牌死士覆灭,脸上的癫狂笑意僵死。
他浑身脱力,眼底只剩彻骨绝望。
五年隐忍,五年布局。
勾外敌、埋暗棋、养死士、煽兵变。
所有能打的牌全部打完,所有后手尽数破灭。
片刻后,亲兵踹开阁楼大门,一拥而上,冰冷的锁链直接锁死他的四肢。
“魏崇山!通敌叛国,祸乱边关!束手就擒!”
魏崇山被死死按在地上,披头散发、狼狈不堪,抬头望着城头那道挺拔的身影,嘶哑低吼。
“苏烬……我输得不甘心……”
苏烬居高临下,淡淡瞥了一眼,语气毫无波澜。
“叛国求荣,你输得理所当然。”
“押下去,严加看管,战后审讯,秋后问斩!”
亲兵应声,直接把魏崇山拖拽下去。
盘踞雁朔关五年的最大内奸,落网。
城内局势安稳,苏烬再无后顾之忧。
他目光重新落回城北关外,盯着陷入合围的羯王大军,沉声下达终局军令。
“全军合围收紧!左翼、右翼、后山伏兵同步压进!”
“截断敌军所有突围路线!今日全歼羯族王族主力!”
随着一声令下,雁朔关全线兵力收拢。
原本被打乱的包围圈再度死死锁死,数万羯族铁骑沦为瓮中之鳖。
前有高墙弩阵,后有山林伏兵,左右皆是精锐合围。
羯军反复冲锋,次次被斩杀击退,兵马越打越少。
羯敖浑身染血,冲杀数次,始终冲不破铁桶般的包围圈。
身边亲卫接连战死,麾下大将尽数陨落。
他看着遍地尸骸、听着身边残兵的哀嚎,脸上终于露出了绝望之色。
他算计数月,舍弃数万兵马做弃子,借内奸兵变逆天翻盘。
到头来,依旧被苏烬步步拆解、绝境反杀。
羯敖咬牙怒喝:“苏烬!你今日全歼我王族主力,我羯族举国大军压境,你北疆必碎!”
苏烬立于城头,迎风而立,声音冰冷铿锵,传遍整个战场。
“我守的是疆土!”
“来一个,杀一个!来十万,杀十万!”
“北疆国门,寸土不让!”
“全军总攻!”
终极厮杀爆发。
箭矢漫天、刀枪碰撞、战马悲鸣。
半个时辰后,关外厮杀声平息。
数万羯族王族精锐,全军覆没!
遍地尸骸遍野,血染荒原千里。
纵横北疆、无人能挡的羯王羯敖,力竭被擒,沦为阶下囚!
至此!
绵延数日的雁朔关终极大战,落幕!
城头之上,满身血污的全军将士,望着平定的关外、安稳的城关,爆发出震天彻地的欢呼声!
“大胜!!”
“雁朔大捷!北疆安稳!”
周疤子大步冲上高台,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将军!赢了!真的赢了!羯族主力尽灭,内奸全数肃清!咱们雁朔关稳了!”
一众将领纷纷上前行礼,满眼敬畏。
这一战,三番死局、次次绝境,是苏烬以绝世智谋,硬生生逆天翻盘,守住了北疆最重要的雄关,打废了羯族十年国力!
苏烬望着安宁下来的边关大地,紧绷多日的心神终于稍稍放松。
可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北疆战事终结,绝非天下太平。
果然,大战平定的次日正午。
一队八百里加急的朝廷信使,快马狂奔冲入雁朔关,直奔中军大帐!
信使手持金色圣旨,单膝跪地,高声传旨。
“边关守将苏烬接旨!”
“南疆六州突发叛乱,藩镇勾结外敌,连破三城,南疆防线崩盘,朝野震动!”
“北疆战事既定,无大股外敌滋扰!即刻调雁朔关主力铁骑、精锐将官,整军南下!”
“苏烬领北疆精锐,即刻奔赴南疆战场,镇守南疆国门,平叛御敌!钦此!”
话音落下,帐内所有将领全员震动!
所有人刚打完北疆死战,本以为能休整几日,没想到北关刚定,南战再起!
周疤子脸色一凝,咬牙道:“南疆叛乱?这帮乱臣贼子,偏偏挑咱们北疆刚打完仗动手!”
其余副将也纷纷神色凝重。
“北疆是外敌入侵,南疆是藩镇内乱勾结外患,局势只会更乱、更难打!”
“刚打完死战,又要千里转战南下!”
大帐之内,气氛凝重。
苏烬抬手接过圣旨,指尖抚过圣旨纹路,眼底锋芒再起。
北疆血战落幕,他稳住了北方国门。
可千里南疆,战火已燃,国难当头,无可退避。
他缓缓抬眼,沉声开口,字字落地有声。
“传令全军!”
“休整三日,抚恤伤卒、修补城关、交接防务!”
“三日后,整军拔营,千里南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