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斩妖,除魔,人间武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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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骑在马上,手一直按在腰间的镇妖刀上。

经历了刚才茶摊上的那场刺杀之后,心里总觉得不太对劲。

又走了一阵子,前头出现一个村子。

村子不大,也就几十户人家的样子。

土坯房挨在一起,不过很多都是墙皮脱落,露出里头黄泥的样子。

按道理来说,这个时辰村里应该是炊烟袅袅、鸡鸣狗叫的光景。

但眼前这个村子里十分安静,只有几缕稀薄的烟从屋顶飘出来,飘着飘着就散了。

走近了之后,秦烈才看清楚,村里的人正在往外搬东西。

男的扛着粮食,女的挎着包袱,老人牵着孩子,一家一家地往村口的方向挪。

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但秦烈一眼就看出了他们内心的慌乱,搬东西的手都是抖的。

李虎勒了勒马,回头看了一眼陆沉。

“陆老大,这村子的人估计是要搬走了,看来昨天晚上的鼓声确实吓人。”

陆沉点了点头,没说话,翻身下马,朝着村口走去。

村口有个村长模样的中年男人,正拿着一张纸,一笔一笔地记着什么。

看见他们这一身镇妖司的黑色劲装,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三两步迎了上来。

“几位是镇妖司的大人吧?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陆沉抬手把自己的镇妖令亮了出来。

“我们是东玄城镇妖司的,我姓陆。村子里的人是不是你组织搬走的?”

村长连连点头。

“是是是,是小老儿组织的。”

“几位大人有所不知啊,这几天夜里山里头老是传来敲鼓声。”

“咚咚咚,一声一声的,听着就瘆人。”

“昨天晚上声音最响,足足敲了七下,村里的狗全都缩在窝里不敢出声,就那么呜呜的哼唧。”

“村东头的那棵老槐树,您猜怎么着?”

“头一天白天叶子还是绿油油的,第二天早上咱们去看的时候,叶子都是灰扑扑的。”

秦烈听着,心里有些疑惑,叶子怎么一晚上就变灰了呢?

“那村里的人都愿意走吗?”

村长叹了口气,脸上的褶子更深了。

“大部分都是愿意走的,毕竟来说保命要紧。就是有几个老人死活不肯挪窝,说什么祖祖辈辈都埋在这,故土难离,死也要死在自己家里。我这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他们就是不听。”

陆沉听了之后皱了皱眉头。

“不管愿不愿意走,今天晚上日落之前都必须离开,村子里面一个人都不准留。”

村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是没说出来,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一间土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走走走,一个个的都要走,我就不走。”

“我在这儿住了七十年了,我爹娘都埋在这儿,我哪儿也不去!”

李虎走了过去,平时大大咧咧的汉子,这一会倒是放轻了声音。

“老爷子,您这是何苦呢?命没了,守着祖坟又有什么用呢?”

“您现在走了,往后年还能回来给二老上坟添土。要是不走的话,万一出了点事,这坟头往后可是连个烧纸的人都没有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老头梗着脖子,眼眶却红了。

“你们这些个杀才懂什么。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活几年?走了死在外面就是孤坟野鬼了,留下好歹死在自己家里。”

李虎一时语塞,挠了挠头,半天没接上话。

秦烈看着这老头,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不过这种话也没办法用道理去反驳,老人家要的本来也就不是道理。

陆沉走过去,蹲下身子,跟老头平视着。

“老人家,我跟您说句实话,咱们这趟来就是为了把这里的事情了结了,等我们完成了,您还能再回来。”

“现在也不是赶您走,就是想请您出去避一避,等风头过了,我亲自派人接您回来,您看成不成?”

老头浑浊的眼睛盯着陆沉看了好一会,靠着门框慢慢蹲了下去,嘴里还在嘟囔。

“还能回来吗?”

“能!”

陆沉回答得很干脆。

趁着他们说话的功夫,秦烈牵着马悄悄走到了村东头的那棵老槐树底下。

这棵老槐树应该有些年头了,得两三个人合抱才能搂过来。

但是现在枝丫光秃秃的,树底下铺了一层厚厚的落叶,就像村长说的,都是灰色的。

秦烈蹲下身子,捡了一片树叶。

叶子入手很脆,轻轻一碾就碎成齑粉了

秦烈运起望气术,眼前的景象慢慢变了样。

那些灰色的叶子上缠着一缕一缕很淡的灰色气息,几乎都看不见。

这东西跟他之前见过的妖气不一样,妖气是浑浊的,带着一股子凶戾的腥气。

但眼前这股灰色的气息没有凶性,安安静静的,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死寂。

这道气息应该是从断风峡的方向飘过来的。

要这么说的话,说不定断风峡里的封印真的开始松动了,连这么远的村子都受了影响,那里面恐怕早就不太平了。

“看出点什么来了吗?”

身后传来了陆沉的声音,秦烈都没听见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陆老大,这叶子上有股子灰色的气息,不是妖气,但是我也说不好是什么东西,有可能是从断风峡那边传过来的。”

“这村子离断风峡还有那么远,都沾染上这种气息了,说明断风峡那边泄露出来不少东西。”

陆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向西北。

那边是连绵不绝的山脉,瞧着就不像个能让人心安的地方。

太阳偏西的时候,村子里的人总算是撤得差不多了。

那个不肯走的老头,最后还是让人用牛车拉走的。

临走前,他扒着车板,回头望了村子好几眼。

秦烈他们几个也没在村里多待,喂饱了战马之后,又接着往西北方向走。

官道慢慢就走到了头,变成了一条窄窄的山道。

两边的山越靠越近,到后来抬头只能看见头顶细细的一线天。

风从前头的峡口里灌出来,呜呜地响。

声音很怪,时高时低,断断续续,有点像有人在前头压着嗓子说话,但你又听不清他到底在说啥。

李虎走在最前头,那张平时总是咧着笑的嘴,这会也抿得紧紧的。

“这风声还真他娘的邪门啊!老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听过的风声海了去了,头一回听这么膈应人的。”

许青禾抱着他那本册子走在秦烈后面,难得主动开了口。

“这不是普通的山峰,山口的地形特殊,把声音裹在里面来回撞击,再让断风峡泄露出来的气机这么一搅,就成了这个动静。”

“听着像有人在说话,其实也差不多,你们都记得待会进去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应声。”

秦烈回头看着许青禾。

“为什么不能应声?这里面有什么门道吗?”

许青禾抬眼瞥了他一下。

“旧战场里头留下的东西很杂,有些声音是死人临死前留下的残念,一旦你应声了,它就当你是在呼唤它,有可能顺着你的声音摸过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闭着嘴往里走最稳妥。”

秦烈听了许青禾的解释之后,打了个冷战,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

又往前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忽然听到声音响起。

咚!

就一声。

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底下传上来的。可就那么一声,秦烈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他感觉那个声音根本就不是传到耳朵里的,像是直接砸在了他胸膛,让他胸口一闷,连呼吸都跟着停滞了。

战鼓!

还真的是战鼓的声音!

秦烈下意识地勒住了马,李虎陆沉他们也停了下来,几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吭声。

但是想表达的意思都很清楚,接下来就要小心了。

秦烈顺着山道往前望去,前面的山势一下子就开阔了不少,在山谷的最深处,他就看见了那座断风峡旧关。

关隘看着很大,可早就破败了,城墙塌了一半,剩下的墙体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黑乎乎的。

从老远看过去,那座关隘就像一头死了很久很久的巨兽,趴在山谷的尽头,一动不动。

虽说是死透了,但那副庞架的庞大的骨架还处在那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远远瞧过去就让人有一种心里发毛的感觉。

秦烈深吸一口气,悄悄运起了望气术。

这一看,他的呼吸又是一滞。

那座关隘里面,有一缕一缕的灰黑色气息,正顺着塌掉的墙缝、半开的城门,一点一点地往外渗。

气息流动得很缓慢,但很均匀。

一进一出,一进一出……

秦烈顺着这个节奏看了好一会,感觉自己后背的寒毛都一根一根竖起来了。

“陆老大,前面那座关隘里面,有我们之前看到的灰色气息在往外流动。”

“看着不太像妖气,一进一出,还带着节奏。更像是什么东西在喘气一样。”

陆沉还没开口,李虎倒是先说话了。

“你可好好说话了啊,怎么感觉说得那么吓人?那就是一座城关而已,怎么会喘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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