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初九微微颔首:“说吧。”
莫再讲眉头微皱,神色疑惑:“前几日在码头附近,属下远远瞧见了师师姑娘,她带着几个女子也在那一带出现过。
属下本想上前打招呼,可她们走得匆忙,转进巷子便不见了。”
李初九手指无意识敲击着案面,眉头微皱,又是白莲教,又是行伍出身的陌生人,这清河县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沉吟片刻,暂时压下思绪,摆了摆手:“我知道了,你回漕帮继续盯着,有事随时来报。”
莫再讲抱拳领命,转身退了出去。
正沉思着,一名衙役快步走进来,躬身禀道:“大人,门外有大名府都监赵大人和西门员外求见。”
李初九问道:“赵大人穿的是官服还是便服?”
衙役回道:“回大人,两人都穿便服,衣衫有些不整,似是匆忙赶来。”
李初九眉毛一挑,淡淡道:“让他们进来。”
不多时,赵厌贪与西门庆一前一后跨进二堂,赵厌贪神情阴沉,心中郁结,却强撑着笑脸。
西门庆只敢挨着半个椅边坐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衙役为二人奉上茶水,随即退去。
李初九靠在椅背上,端着茶盏扫了二人一眼,嘴角微微一勾:
“哟,赵大人,西门兄,什么风把二位吹来了?”
赵厌贪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拱手道:
“李大人昨晚不辞而别,可是嫌我二人招待不周?赵某特来赔罪。”
李初九面上涌起一抹正色,摆了摆手:
“赵大人误会了,昨晚县衙有急事,下官来不及告辞,还望赵大人海涵。”
西门庆抢前一步,声音沙哑:“李大人,昨夜我娘子给诸位送醒酒茶,之后便不见了踪影,李大人可知她去了何处?”
李初九歪靠在椅背上,暗暗掐了自己一把,才憋住笑意,摊了摊手道:
“西门兄,你家娘子不见了,来找本官做甚么?莫非是想污蔑本官掳走你的家眷?”
西门庆脸色一僵,面色青白交替半晌,才勉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不敢!不敢!李大人说笑了,小人怎敢污蔑大人。
只是拙荆一夜未归,小人实在心急如焚,一时失了方寸,还望大人海涵。”
李初九戏谑地看了他一眼,不再搭理,转头看向赵厌贪,随口问道:
“赵大人,令郎明日午时便要在菜市口问斩,怎么本官瞧着你半点不急?”
赵厌贪眼神飘忽,似在暗中权衡,随即眉头狠狠拧起:“这逆子!无法无天,砍了便砍了!”他说得咬牙切齿,好似从未有过这个儿子。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隐晦施压:
“只是此案尚存疑点,那受害民女的来路也未查清,可否暂缓几日行刑,容本官彻查清楚?若是草草定案,恐失民心,李大人以为如何?”
李初九眼神微微一眯,淡淡开口:“赵大人爱子心切,本官能够理解,奈何此案人证物证俱全,本官着实为难。”
他抬眼看了看赵厌贪,心道这老小子也不出油水啊!不过眼下也不宜撕破脸皮。
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嘛,赵大人亲自登门,足见诚意,下官若再不通融,岂不是太不讲情面了?这样吧,便缓个几日。”
赵厌贪微微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李大人这份情谊,本官记下了。”
随即他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沉痛:“本官此次前来清河,一来是想见这逆子最后一面,若他当真罪无可赦,本官也只能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轻轻摇头,面上浮出一抹悲色,片刻后叹了口气,神色恢复如常,状似无意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桩小事劳烦李大人。前几日我托西门员外代为采购的一批药材,在码头周转时遗失了几箱。
本官打算带几名亲兵前往码头搜寻,让西门员外帮忙辨认货物,还望李大人行个方便。”
李初九眉头微皱,心里嗤笑:找药材需要带亲兵?这老狐狸分明是在找别的东西。
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身子微微前倾:“竟有此事?赵大人在清河地界丢了物件,本官岂能坐视不理。
下官即刻命邢捕头带一队捕快,再让刘县尉调拨数十名弓手,随赵大人同往码头,定将遗失药材全数追回!”
赵厌贪眼角微跳,神色却愈发严肃,连忙摆手:“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不过是几箱寻常药材,何须兴师动众调动官差。
若是传入百姓耳中,难免惹人揣测、惊扰码头民生,你需恪守本分即可。”
李初九神色一正,拱手应道:“赵大人所言极是,各司其职,下官谨记。”
他面露难色,轻轻搓了搓手指:“不过嘛,这个事情很难办呢!大人私调亲兵入码头搜查,若是被朝廷追责,最终担责的是下官,稍有不慎便是渎职之罪,下官这身乌纱怕是难保!”
赵厌贪眼底闪过一抹寒芒,面上却笑意温和,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轻轻搁在桌案上:
“李大人说笑了,上下关节本官自会疏通,绝不会让你担责。清河县百废待兴,这点心意,便当是本官略尽绵薄之力。”
李初九眉毛一挑,余光扫过桌上银票,掂了掂厚度,刚好五千两,随手收入袖中。
心里却暗道:这老小子大费周章动用兵卒,恐怕不简单,只是小爷小小一介县令,即使对方越界,也断然管不了。
面上瞬间堆起热络笑意,拱手道:“多谢赵大人体恤民情,下官便替清河百姓谢过大人了!”
赵厌贪眼中寒芒一闪而逝,昨晚竟没把这小子套进去,害得本官如今大事畏手畏脚。
他拱了拱手,不再多言,带着西门庆告辞离去。
李初九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眼神微眯,收起笑容,转头唤来衙役,吩咐道:
“去告诉刘农,让他安排一队弓手去码头外围远远盯着,看看他们有何可疑之处。”
似想起什么,他又补了一句:“看好后院厢房,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许靠近,不许打扰里面的娘子。”衙役领命而去。
李初九揉了揉眉心,脑子里先闪过吴月娘娇怯的模样,又想起柳如烟丰腴的身段,还有茹儿和表姐,好久没回去了。
女人多了也麻烦,唉!哪天碰到一起,啧啧,大被同眠怕是短期不行,最好不要撞破修罗场啊!
摇了摇头,想起家里嗷嗷待哺的姐妹二人,他心中一荡,抬脚向着家中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