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请不要把信息载体是人解释成搜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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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星把两张纸并排放在桌上,指尖按住纸角。

“一模一样。”技术随员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像在确认自己没看错。

安全官从门口走进来,靴底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带着迟疑。他低头看了看那两串数字,又抬头看了看赵星:“所以——线路没问题?”

“线路没问题。”赵星说,“屏蔽箱没问题。终端硬件没问题。”

“那问题在哪?”

赵星没回答。他把两张纸叠在一起,对齐边缘,折成一个整齐的方块,塞进上衣口袋。动作很慢,像是在给某件事留出思考的时间。

“通知外面那个阵师进来。”他说。

安全官愣了一下:“你要干什么?”

“做实验。”赵星拉开抽屉,翻出一卷没拆封的牛皮纸信封,又找了一把剪刀,“真正的实验。”

* * *

阵师进来的时候,赵星已经把实验流程写在了白板上。

三行字,写得很大:

1. 无人知晓内容的密封信封 → 送入隔离室

2. 知情者留在观察间,只送信封

3. 烧毁信封,知情者独自进入

安全官看完第三行,脸色变了:“赵组长,第三组等于拿人当数据线。”

“我知道。”赵星没回头,手里的笔在第三行下面画了两道横线,“这正是需要验证的部分。”

阵师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白板上的字,眉头皱了起来:“赵施主,你这是要证明——那个装置读的是人?”

“不是读人。”赵星转过身,把手里的笔帽扣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是读人脑子里知道的东西。如果第三组也复现,那就说明信息载体不是线路,不是设备,是人的认知。”

阵师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这不就是搜魂吗?”

“搜魂需要灵力波动。”赵星说,“你刚才检查过了,室内没有神识探查痕迹,没有传念波动,没有灵气残留。”

阵师张了张嘴,又闭上。

“所以这不是搜魂。”赵星把笔扔回笔筒,“至少不是你们理解的搜魂。现在的问题是——它到底怎么做到的。”

安全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骨骰,放在桌上。骨骰在桌面上滚了半圈,停在六点朝上。

“用这个?”安全官问。

“用这个。”赵星接过骨骰,在手里掂了掂,“骰子点数没人能预判,没人能远程读取,没人能提前知道。如果终端能在骰子落地之前说出点数——”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 * *

第一组实验开始前,赵星把所有无关人员清出了观察间。

房间里只剩下他、安全官、技术随员和阵师。四双眼睛盯着隔离室的门——门关着,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和那台屏蔽箱。

阵师把骨骰放进一个陶碗里,盖上盖子,用力摇了三下。骨骰撞击陶壁的声音很清脆,像石子落进空水缸。

他掀开盖子看了一眼,把数字写在纸条上,折好,塞进信封,封口。

“没有人看到数字。”阵师说,把信封举起来,让所有人确认封口完好,“包括我自己——我刚才只扫了一眼,现在已经忘了。”

安全官接过信封,摸了摸封口,确认没有破损,然后推开门,把信封放进隔离室的桌上。

门重新关上。

所有人盯着屏幕。终端沉默着,光标在屏幕左上角一闪一闪,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三十秒。

一分钟。

两分钟。

屏幕没有任何变化。

赵星看了看表,又等了三十秒,然后说:“可以了。第一组——无响应。”

安全官松了口气,但表情没有放松:“第二组呢?”

“第二组。”赵星指了指技术随员,“你记住信封里的数字,然后留在观察间,只送信封进去。”

技术随员拆开信封,看了一眼纸条上的数字——五、三、一、四、六、二。

他默念了两遍,把纸条烧掉,灰烬落进烟灰缸里。

“记住了?”赵星问。

“记住了。”技术随员说,声音有点发紧。

安全官把新的空信封放进隔离室,关上门的瞬间,所有人都看向屏幕。

终端沉默。

光标还在闪,但没有任何文字出现。

安全官看了看赵星:“没反应。”

“等等。”赵星说。

又等了三十秒。屏幕依然空白。

“人不在里面,终端不响应。”赵星在白板上画了个勾,“第二组——无响应。现在第三组。”

技术随员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了隔离室。

他刚跨过门槛,屏幕亮了。

一行字跳出来:五三一四六二。

技术随员的脚还没站稳,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安全官猛地转头看向赵星,嘴唇动了动,没说出一句话。

阵师的手指按在桌面上,指节泛白:“它——它怎么做到的?他还没开口——”

“它不需要他开口。”赵星盯着屏幕,声音很平,“它读的是他脑子里的东西。”

* * *

安全官要求做对照。

赵星同意了。

安全官自己记住另一组数字——骨骰新摇出来的,四、一、六、三、五、二——然后走进隔离室。

屏幕在他进门之前就显示了答案:四一六三五二。

技术随员又换了一组数字进去,同样如此。终端永远在知情者开口之前作答,速度快到像是提前知道答案。

阵师站在观察间里,手指掐了几个法诀,灵力波动在室内扫了一圈,又收回去了。

“没有探查痕迹。”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没有神识扫描,没有传念术,没有搜魂术——什么都没有。但它确实读到了。”

赵星靠在椅背上,盯着白板上的实验结果。

三组实验,三个结果。无人知晓时终端沉默;仅携带密封数字时终端沉默;有人看见并记住数字后,终端立即输出完全一致的内容。

结论已经很清楚——信息载体不是线路,不是设备,是人的认知。

“所以,”安全官的声音有点干,“只要有人知道答案,终端就能读到?”

“看起来是这样。”赵星说。

“那——如果不想答案呢?”安全官问,“只要不去回忆,是不是就安全了?”

赵星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屏幕上的光标。光标一闪一闪,节奏很稳定,一秒一次,不快不慢。

但他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个节奏,和他呼吸的频率完全一致。

吸气时长,光标亮;呼气时长,光标灭。

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赵星的手指按在桌面上,没有动。

“赵组长?”安全官又叫了一声。

“你们先出去。”赵星说。

“什么?”

“所有人出去。”赵星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我要单独试一组。”

安全官张了张嘴,但看到赵星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他挥了挥手,技术随员和阵师跟着他退出了观察间。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赵星和隔离室那扇紧闭的门。

他没有进去。他也没有看新信封里的数字——信封还封着,放在桌上,没人拆开。

赵星坐在椅子上,盯着空白墙面,开始在心里做乘法。

293乘以467。

他算得很慢,每一步都刻意放慢速度,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乘法运算上。不进位,不进位,个位三九二十七,写七进二……

屏幕沉默着。光标还在闪,但没有任何文字出现。

赵星继续算。十位六九五十加进位的二,五十二,写二进五……

终端没有反应。

他算完了,又换了一道题。857乘以342。百位三——不对,应该是十位——

屏幕依然空白。

赵星停下计算,盯着屏幕看了十秒。光标还在闪,节奏稳定。

有效。只要不去想那个数字,终端就读不到。

他刚准备站起来,屏幕突然亮了。

赵星的手僵在半空中。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请不要想答案。

赵星的瞳孔猛地收缩。

紧接着,第二行字跳了出来:你的入职验证语是“我父亲在我七岁那年死于矿井事故”。

赵星整个人定住了。

那是他入职联邦外事系统时设置的私人验证语。他从来没有在任何设备上录入过这台终端——甚至没有在联邦使馆区的任何系统里留下过这条信息。

那是他穿越前的事。

那是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的事。

屏幕上的光标又闪了两下,然后出现第三行字:

现在轮到我提问。

赵星的手几乎是本能地伸向屏蔽箱的电池开关,用力拉下。

断电。

屏幕暗了。

但那行字没有立刻消失——它停留在屏幕上,像烙印一样,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才彻底熄灭。

赵星站在黑暗里,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和刚才光标闪烁的节奏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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