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排士兵对凌昭从头到尾扫描，确保没有武器后才示意对方走进去。
坐在办公桌的女人埋头在桌面上，看得出一国之君的工作量不是一般的大。
凌昭足足站了十分钟，裴皇才抬起头，“S9事变的资料都在这，你自己看吧。”
一名士兵迈着正步向凌昭递上刚打印出来的材料。
皇室这边本就有一些线索，在第七战区介入后，效率自然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凌昭抿紧唇，给自己做好心理预设，才看向足足有一页的名单。
这份名单是按照介入程度由轻到高排序的。
最前面的一些人在S9小行星事变后不久，就已经被问责处理。
名单到了中层，参与的人绝大部分都在这十几年内陆陆续续落网，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唐瑾主动处决的。
杜骁、军院的某些官员、还有皇室里的几位公主和王男也统统在内。
终于，凌昭将视线投向最上方的一列：
十三公主、袁家、于家。
凌昭知道为什么这个案子会持续这么多年了。
先不谈袁家和于家，光是十三公主就是众多公主当中威望极盛的。
对方从事宣传和福利工作，在帝国的名声很好。要想动她，得先解决所有工作部门的对接安排。
裴皇一直审视着凌昭的反应，“十三可以交给你处置，剩下的仇你想报吗？”
凌昭毫不犹豫，“想。”
“好。”裴皇用冷且充满侵略性的视线盯着面前人，“你想报仇，我给你这个机会。一年后，袁家会倒台，她们把控的第九战区将陷入混乱。
我要你提前毕业进入军营，趁第九战区大洗牌的时候杀出重围。至于于家，那就要靠你未来自己去扳倒了。”
凌昭将资料合上。
她预想过内忧外患的情况下自己的大学生涯未必圆满，但这一天来得还是比预期的快。
裴皇亮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完成大二的学业后我会特批你们小队提前进入军营，珍惜你和队员们最后无忧无虑的时光吧。”
凌昭看着文件上的签名。
裴皇的落款带着丝锐气。
她坚定地行以军礼，“收到。”
在凌昭走后，裴沧从旁边走出来，略有感慨，“留给皇室的时间不多了，哪怕拔苗助长也得让她冲出来。”
裴皇露出丝疲态，“大二进军营，还是和我们有仇的袁家地盘，也不知道她抗不抗得住。”
“你觉得凌昭最需要成长的是什么？”
“心狠。”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只安静注视着窗外凌昭离开的背影。
凌昭按照士兵的指引一步一步走到了地牢。
透过玻璃门，她看到里面盘膝坐在地上的人，对方没有慌张、也没有对死亡的害怕。
十三公主静静地看着她，甚至还露出一点解脱，“我就猜到母皇会把我交给你，动手吧。”
旁边的士兵递来一柄小巧的手枪。
凌昭转动轮盘，一步一步走近，“你就这么恨我母亲吗？”
“这皇室中谁不恨她啊？”十三公主无所谓地笑笑，“我那么努力，却比不过她天生顶级天赋。只要她一出现，所有人和事都会自动围着她转。”
凌昭换上做了特殊处理的子弹，举起枪，“我不会给你解脱的死法。”
她瞄准了对方四肢的位置，一枪下去，喷射出的血飞溅了一大片。
但凌昭的手没有停，她挪到另一个部位，接着又是一枪。
“枪里正好有十三颗子弹，算是和你的名字相呼应了。”
十三颗子弹分别打在痛感明显却不致死的十三个部位，对方将在血流尽前一直感受伤口侵蚀的痛苦。
等所有的子弹都射完后，凌昭垂下手，指尖轻发颤。
面前的人躺在地上已经没力气动了，只能用眼神一次又一次怨恨地看着自己。
凌昭后退一步，转身出门。
忽然，十三公主痛苦地喊出声，“凌昭。”
前面的人顿足。
十三公主挣扎地低喃出声，“谁甘心永远当作背景板，谁甘心永远成为第一名的垫脚石……我要杀死她……让上天看看时代第一也不过如此……”
凌昭回头。
她看到地上血一点点渗出来，起码要十个小时才能流干。
她看光与暗的交汇处互相渗透又缠绵。
她俯视着，用无比冷漠的语气反问，“杀了母亲后，你是第一名了吗？”
地上蠕动的人愣住了。
凌昭头也不回地离开。
直到走出十米远，身后才传来歇斯底里崩溃大喊的动静。
看守的士兵全垂着头，对地牢内传来的动静恍若未闻。
凌昭站在外面。入目所看还是白皑皑的一片雪色，只是她的衣服上和手上都染着鲜红的血迹。
她一言不发，一脚一脚地踩在雪地里。
等回到别墅内，只有二楼有一盏小小的灯。
凌昭站在楼梯口凝望了一会，打算先在一楼的浴室里冲刷一下身上的血腥味。
一楼的浴室亮起暖黄色的灯，光亮吸引了楼梯口的脚步脆响。
凌昭扭头看到了循声而来的祝茯。
祝茯愣在原地。
屋内的光线比较昏暗，从她的角度能看到凌昭半边身子都溅着血迹，神情隐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只觉得身上有股戾气和冷冽。
见祝茯没动，凌昭缓了缓语调，“我出去办了点事。”
祝茯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走过来，“你受伤了吗？”
闻言，凌昭动了动嘴唇，似叹非叹回答道，“没有，这是别人的血。”
祝茯一张面瘫脸绷得很紧。
她走近了才看到这些血迹的确只是从外面溅射上来的，而且凌昭除了脸色看起来比较差以外也没有受伤的痕迹。
祝茯又转身重新跑上楼。
凌昭没管她去干什么，而是直接进了浴室。
她把身上所有的血腥味洗到闻不到之后，才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出来。
刚刚她走过的地方，地上留下了一串带着浅血色的脚印。
最前面的几个已经消失不见了，后面还有两个正在被祝茯用拖把一点一点擦掉。
凌昭摁亮了屋内的灯，“你可以让机器人来。”
“我以为……不能留下证据，机器人的水箱会被查。”
听完祝茯的话，凌昭后知后觉意识到，对方好像想岔了。
所以祝茯是想帮忙毁尸灭迹？
“不用擦了，我干的事是经过许可的。”
祝茯立马扔掉拖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