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误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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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是一把重锤砸到头顶,周鸣鹤又惊又怒。

他瞪视着周轩。

周轩同样瞪视回来。

那眼里不再有尊敬,敬畏,唯命是从和陪笑讨好。

有的只是铺天盖地的怨怪和戾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放肆!”

周轩的怨怼和怒气突然一收,他拱手行礼,深深弯下腰去:“大哥,我错了。我这就回去读书!”

说完他身子一退,转身匆匆回去了。

周鸣鹤没有看见他眼中半分不减的怨色以及想要报复的疯狂眼神。

他是生气的,但又想周轩确实没了前途,何况自己现在烦心事一堆,也懒得跟他计较了。

周鸣鹤以为他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到府里,早点把纪池韵这边搞定。

但是,礼部的事让他完全分不出心神,他甚至开始早出晚归了。

纪池韵每天按部就班地喝一碗碗苦药,她没出门,对外宣称是养病。

秦乘月来看过她两回,担心得不得了。

一次还带来了一个太医。

纪池韵是真被感动了,太医难请,不但要钱,还要人情,秦乘月见她的“病”久不好,这是急得下血本了。

从太医手中得知纪池韵没事,秦乘月大大松口气,送走太医后,她拉着纪池韵的手:“阿韵,你现在处境艰难,一定要多加小心。有什么难处,或是遇到什么事,就让人去我府上给我递信,我会帮你的!”

纪池韵笑着点头:“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挺好。”

秦乘月试探地问:“阿韵,你真的决定和离了?”

她不止决定了,还跟周鸣鹤提了几次,连和离书都写好让他签。

如果他同意,现在她早不是周家妇了。

纪池韵轻轻点点头,眼底有一丝压制的情绪:“我爹被构陷,他应该参与了。”

“什么?”秦乘月猛地站起来,“这是真的?”

纪池韵轻轻捏着手中的茶杯,指尖却泛白,唇角都是苦意:“昨天,我得知他可能参与其中的时候,比你还震惊。只是不知道他到底参与了多少。所以,我不可能再和他过下去。”

她没说周鸣鹤对她下毒的事,怕秦乘月冲动之下,直接就冲去找人算账了。

她的事,没必要把秦乘月卷进来。

“他疯了?”秦乘月愤然,“他怎么能做出这种狼心狗肺的事?”

“权利之下,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纪池韵苦笑,“我爹还没出事时,我回娘家,我爹的态度就有些奇怪。此刻想起来,或许他已有怀疑,只是不想让我知道,怕我以后难在周家立足。”

“既然知道是他,是不是就能为纪伯父翻案了?”

纪池韵无奈摇头:“哪有那么容易?”这是皇上亲自过问的案子,七十万两白银去向成谜。

她在努力,虽然她不论是以后宅女子身份,还是以商人身份,要想查到更多,都不容易。但只要去做,总有机会的。

对方能把一个户部尚书算计进去,所谋必大。

纪池韵怀疑,是不是涉及到党争或是夺嫡。

但这两样,好像她都无法触及。

要想查清真相,拿到确切证据来翻案,希望渺茫。

但她不会放弃的。

如果真如她猜测的那样,周府她更是要快点离开。

她既不想死在周鸣鹤的手中,也不想周家惹祸后,她被连累。

“我听夫君说,周鸣鹤这阵在朝堂上出了好几次错,真是活该!”

秦乘月说到这个就解气,“以前你帮他疏通后宅,送钱送礼送物维系,不知道多少人看在这情面上帮他,他一点不知。现在出了问题,连个帮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的事我不想管,也不关心!”如果查到实证,爹爹的事有他参与,她也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送走秦乘月,纪池韵仍然没出院子。

她摊开纸,再次写好一份和离书。

她的嫁妆该装箱装箱,该封存封存,只等周鸣鹤同意和离,她便能将那些东西直接搬走。

傍晚,周鸣鹤送来一碗燕窝。

“池韵,你脸色还这么差,是不是没有好好静养?”

一惯的温润,语气温柔,眼里一片柔情。

如果忽略那碗燕窝里放着让她悄无声息消失的药,谁会怀疑这样的温柔,背后藏着的,是那样恶毒的算计?

纪池韵安静看他:“大爷是真关心我的身体,还是想要我的嫁妆?”

周鸣鹤错愕地抬头:“池韵,你在说什么?我当然是真关心你!”

母亲说的求子药要服用七次,只要这碗燕窝喝下,便结束了。

他会找机会和她同房,嫁妆他要,人他要,心,他也要!

他眼里带着些受伤,看过去的目光难受又委屈:“我承认,之前我确实想过要在你手中借些银子应急。但你不愿,我便另想办法解决了。周府现在确实穷了些,但我从没想过去占你的便宜,我们夫妻七年,我一直想好好和你过日子,你竟这样看我?”

纪池韵缓缓抬眼,平静地迎上周鸣鹤那副受伤委屈的模样,男人都惯会演戏吗?

七年前的裴渊亭如此,七年后的周鸣鹤一样如此。

“你想好好和我过日子,你自己信吗?”

周鸣鹤看着她眉眼间的冷淡,朝堂上的繁杂,周府的乱相涌上心头,他眼中又涌出一丝不耐。

“所以你还是不信我?我处处顺着你的心意,这些天,我自认做得已经够好了。公务繁忙,我每天都来看你,买你爱吃的点心,关心你的身体,你看不到我的真心吗?竟然还猜忌我?”

“关心我的身体,就在里面给我下药吗?”爱她,就害她满门流放吗?

纪池韵不想打草惊蛇,但是心里恨极了。

昨天从那些证据中知道他参与加害父亲后,她就恨得咬牙切齿。

既然好声好气说和离,他不愿意,那就把一切摊开吧!

一句话,如同惊喜,炸得周鸣鹤浑身一僵。

他眼瞳微微收缩,却仍试图掩盖:“池韵,你莫胡思乱想,这只是寻常燕窝,给你滋养身子的!哪有什么别的东西?”

纪池韵笑了一下,笑意很浅:“既然你说是寻常燕窝,那你敢喝吗?如果你把它喝了,我就信你!并且以后和你好好过日子,绝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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