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别人修仙我闲逛,游历三界终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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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不知道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大概是哪个好事者,在宫宴上看到长乐公主朝苏文远敬了杯酒。

又或者是哪个小太监多嘴嚼舌根,说陛下私下打听过苏文远的家世婚配。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添油加醋,传到后来就成了:

“陛下要将长乐公主许配给新科状元苏文远”。

流言蜚语就像长了翅膀似的,从京城飞到青城县,只用了不到半个多月。

王学海在府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他摔了三个茶杯,说负心多是读书人,骂苏文远忘恩负义,恨自己当初就不该心软给什么一年之期。

王夫人坐在一旁擦着眼泪,说可怜婉儿等了他那么久。

青城县百姓一边感叹他们县出了状元,一边说苏文远现在高中状元,王婉已经配不上他了。

粮食铺的李员外听说后,还专门派人送了一份礼物来,说是替自家公子“聊表慰藉”,言下之意谁都听得懂。

状元跑了,李家还在。

王婉没有哭。

她听到这些流言蜚语,只是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

“他不会。”

她哥王齐站在她身旁,也说道:

“是啊,那个傻书生的秉性我最清楚,他不会的。”

王婉抿起嘴角,没再说话,转身回了闺房。

她重新拿起那件没绣完的女红,一针一线的绣着,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王学海追到闺房门口,在门口说道:

“婉儿,爹知道你心里有他,但那是公主,是皇亲国戚。只要娶了,他就是当朝驸马,他能不答应吗?趁现在李家现在还没......”

“爹爹!”

王婉打断了他,语气平静的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

“他说了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我信他。”

“唉,你啊!”

王学海气得拂袖而去。

王婉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梧桐树。

她伸手从贴身衣兜里摸出一封信,纸已经叠得起了毛边,一看就知道被反复展开过无数次。

信上是苏文远的笔迹,清瘦端正:

人间纵有千般好,

不换卿心一寸真。

待到春风归故里,

素袍依旧是君身。

她看着那四行字,嘴角上扬。

“我才不会信。”

她对着那封信说道,声音很轻,像是在跟纸上的字聊天。

“你说了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她把信重新叠好,贴在心口。

京城这边,知白上街买包子,不一会就着急忙慌的推开了客栈房门。

“公子!公子!”

“怎么了?”

纪风看向匆忙跑进来的知白。

知白喘着粗气道:

“公子你听说了吗?皇帝要把公主嫁给苏秀才!”

纪风正靠在窗边喝茶,闻言端着茶杯的手一顿,随后抿了一口茶,语气平静道:

“然后呢?”

知白把手里的包子放在桌子上,凑了过来:

“公子,你就不怕苏秀才辜负了王婉姐姐?”

纪风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沫,笑道:

“他不会。”

苏文远也终于听到了谣言。

他先是一愣,然后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他立刻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就写下一行字:

“流言蜚语不可信,等我。”

封好信,托人快马加鞭送往青城县。

然后他进宫,面见皇帝。

他在殿外跪了整整五个时辰。

老宦官传话出来说陛下今日不见客,他不走。

老宦官再传话说陛下在用膳,他还是不走。

膝盖跪麻了,他就换个姿势继续跪着。

老宦官终于还是出来宣他入殿了。

苏文远揉了揉膝盖,整了整衣冠,跨过那高高的门槛,在金銮殿上跪下。

“臣苏文远,拜见陛下。”

“苏状元,听说你在殿外跪了五个时辰,找我何事啊。”

苏文远低着头,声音不卑不亢道:

“臣苏文远,斗胆恳请陛下,收回赐婚之议。”

龙椅上,大观皇帝刚拿起茶杯,闻言手顿了一下。

太监宫女们全都低下头,不敢出声。

殿内一片寂静。

皇帝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将茶盏搁到龙案上。

“朕何时说过要给你赐婚?”

苏文远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

“坊间已有传闻,臣不敢等到旨意下来再做回应,届时恐有损皇家威严。”

“呵呵。”

大观皇帝笑了一下:

“你跪了五个时辰,就是为了来拒绝朕的公主?”

“臣不敢。”

苏文远的声音有些沉闷,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公主金枝玉叶,臣不敢高攀,臣在家乡已与人有了婚约,不敢毁约。”

“哦?”

大观皇帝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兴趣。

“你那个婚约,是父母之命,还是媒妁之言,可有文书契据?”

苏文远沉默了一瞬,然后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都没有。”

“哼!”

大观皇帝冷哼了一声:

“那便是私定终身,既无私媒无聘书,便不是正约。”

“朕的公主难道还比不过一个民间女子?”

苏文远伏在金砖上,额头贴着地,身子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有太多话堵在胸口。

大殿里安静了很久。

铜鹤香炉里的龙涎香袅袅地升上去,在金丝楠木的藻井上盘成一朵云。

然后,苏文远的声音响起,在金銮殿内回荡。

“臣在青城县,有一个心上人。”

他开了口,接下来的话就像蓄了很久的水决了堤,止都止不住。

他说起城隍庙,王婉每个月出来,就为了见他一面。

说到桂花糕,是她专门为他留的。

说她一个大小姐,为他偷偷攒银子,银子袋子上一针一线绣着他的名字。

那里边的银两可以是三十两,也可以是四十两,偏偏却是三十二两六钱。

他还说到被王员外追到城外痛打的那个清晨。

他趴在地上无数拳脚落下,王婉扑过来护住他,跪在他爹面前,笑着对他爹说道:

“和他在一起,我很开心。”

苏文远重重的说道:

“陛下,臣这条命不值钱,但她用她的名节,用她在父母跟前的尊严,用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能拿出的全部。”

“来换臣一个出头的机会。”

苏文远直起身子,早已泪流满面。

“臣若负她,天地不容啊。”

满殿皆静。

龙涎香燃到尽头,铜鹤嘴里吐出最后一缕青烟,散在金丝楠木的藻井上。

大观皇帝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脑海中浮现起元妃的身影。

当初的他,不也像苏文远一样,深爱着元妃,元妃也深爱着他。

皇帝笑了,不是那种威严,居高临下的笑。

而是带了点欣慰,带点了感慨的笑。

他摆了摆手。

“罢了。”

“朕又不是只有你一个状元,这天下也不缺你一个状元驸马。”

“但能为一个女子在金銮殿外跪着不退的人,古往今来还没有几个。”

苏文远愣了一瞬,然后重重磕下头去。

“谢陛下隆恩。”

“朕可没给你加恩。”

皇帝又端起了茶杯,说道:

“我会让吏部尽快给你任命,赐你路费,衣锦还乡。”

“回家娶你的心上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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