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顺着声音看过去。
爽子站在过道里，穿着件粉色的小开衫，配白色短裙，脸上化着精致的妆。
跟去年在《仙剑3》片场那会儿比，整个人气场都不一样了。
景恬坐在后排靠边的位置，手里拿着手机，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阚清梓和柴碧云挨着坐，正凑一块儿小声说话。
不光她们宿舍。
那一块坐着的，全是07级表演系的人，男男女女，乌泱泱一大片。
“哟，咱班同学都来了。”苏言笑了笑，冲那边挥挥手。
爽子已经颠颠儿跑过来了。
“苏言哥！”
她跑到跟前，仰着脸看他，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听说你们今天点映，我特意把通告推了，专门来给你捧场！”
苏言点头：“有心了，谢了啊。”
爽子往苏言跟前凑了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苏言哥，我最近可关注你那新闻了，华义那帮人太不是东西了，还好你没事，不然我肯定得替你骂他们去。”
她说着，伸手轻轻扯了扯苏言的袖子，“对了，以后要是有什么角色需要客串的，随时找我啊。我通告虽然多，但给你捧场的时间肯定有。”
苏言笑了笑：“行，有合适的找你。”
爽子眼睛亮了，正要再说什么——
“这位是……”
刘艺菲不知什么时候站到苏言旁边，语气平淡地开口，“你同学？”
爽子转头，对上刘艺菲那张脸，愣了一下。
然后她脸上那点笑慢慢僵住。
刘艺菲没看她，目光落在苏言脸上，像是在等回答。
苏言点头：“对，爽子。”
“哦。”
刘艺菲应了一声，目光这才转到爽子脸上，上下扫了几眼，嘴角微微勾了勾，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最近那部《流星雨》挺火的，我看过几集，别的都挺好，就是剧情有点雷。”
爽子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最后只是冲苏言摆摆手：“那……苏言哥我先过去了，不打扰你们。”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多了。
刘艺菲看着她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她转过头，瞥了苏言一眼，语气听不出情绪：
“你同学最近挺红的啊？”
苏言乐了，往她旁边凑了凑，压低声音：
“怎么也比不上神仙姐姐红吧？”
刘艺菲嘴角翘了翘，“那还用你说？”
一个月前，芒果台那部《一起来看流星雨》播得那叫一个火热。
全剧平均收视率2.37%，平均收视份额11.56%。
话题度更是炸裂，全网刷屏。
什么“史上最土偶像剧”“雷阵雨”“端木带楚雨荨去美特斯邦威”那些梗，他刷帖子的时候没少看。
诡异的是，骂的人多，看的人更多。
骂完了还接着看，看完了继续骂。
收视率愣是没掉下来过，讨论度更是一波热一波。
而爽子也因为个人形象跟“楚雨荨”高度契合——那股子倔劲儿，那股子“老娘谁也不服”的劲儿，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
一夜之间，爽子从北电一个普通大二学生，变成全国都认识的“楚雨荨”。
粉丝暴涨，通告接不完，媒体追着跑。
贴吧里有人发帖说这是“90后第一小花”。
底下跟评一片“ 1”“确实”“实至名归”。
甚至有粉丝叫嚣，说今年那“新四小花旦”评选要是再晚几个月，爽子说不定能把杨蜜或黄圣衣挤下去。
“新四小花旦”这个说法，是今年4月滕迅娱乐联合百家主流媒体搞的。
百万网友投票，加上近百名娱乐记者票选。
最后评出四个——刘艺菲、刘施施、杨蜜、黄圣衣。
这四个人里，刘艺菲国民度最高。
刘施施连着几部爆款，势头最猛。
杨蜜童星出身，作品最多，最活跃。
黄圣衣有星爷加持，争议最大但知名度不低。
评选结果出来的时候，网上吵了好一阵子。
到前阵子《流星雨》播完，爽子爆红，粉丝开始喊“我家爽子也该进四小花”。
杨蜜那边气得够呛。
给苏言打电话，还念叨这事：
“那个爽子，去年还在《仙剑3》片场演小丫鬟呢，今年就骑我头上来了？苏言你说她凭什么？”
苏言当时哭笑不得：“你肯定比她红，担心什么？”
杨蜜哼了一声：“反正我不服，我要更红，红到让她那些粉丝无话可说。”
苏言当时没接话。
现在想想，杨蜜那姑娘，确实有股不服输的劲儿。
跟四小花评选对应的，还有个“新四大小生”。
胡戈、苏言、朱雨晨、林伸。
苏言看到名单的时候，隐隐有些得意。
男女榜单上八个人，除了黄圣衣和林伸，剩下都挺熟。
蔡依侬那段时间更是狂发通稿。
什么“糖人造星能力一流”，“胡戈、苏言、刘施施全上榜”，“刘艺菲、杨蜜也都是靠演糖人的剧红的”，“朱雨晨也演过糖人的剧”。
吹得天花乱坠。
……
思绪拉回现场。
标放厅里人越来越多。
苏言粗略扫了一眼，得有六七百人，几乎满场。
表演系的、导演系的、文学系的，还有些从校外申请来的。
苏言带着主创们站到台上时，标放厅里响起一阵压不住的骚动。
底下黑压压坐满了人，前排的学生脖子伸得老长，有几个胆大的举起手机对着台上猛拍。
闪光灯咔咔闪了几下，被工作人员摆手制止了。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
苏言接过话筒，冲台下笑了笑，“今天不是什么正式的首映礼，就是回学校交个作业，请各位同学跟老师们检验检验。”
底下有人喊“苏言牛逼”，惹来一阵笑。
苏言等笑声稍歇，侧身让了让，把刘艺菲让到中间：
“这位大家应该都认识，咱们北电02级的师姐，刘艺菲。”
掌声比刚才还热烈。
刘艺菲接过话筒，落落大方地笑了笑：
“师弟师妹们好。我也是北电毕业的，今天回学校，感觉特别亲切。
这部电影苏导拍得很用心，我们也都演得很投入，希望大家能喜欢。”
她说话时语气温和，但往那儿一站，那股子从容劲儿，跟周围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爽子坐在后排，盯着台上那张脸，脸色不太好。
旁边景恬偏过头，压低声音笑：
“踢到铁板了吧？人家十五岁就出道。
北电上学那会儿拍着戏还能拿论文全班最高分，跟刘施施那种软性子不是一回事儿。”
爽子脸色微僵。
她想起去年在《仙剑3》片场，当着刘施施的面约苏言看电影，刘施施那副欲言又止又不敢发作的样子。
后来杨蜜帮她出头，自己吃了闷亏。
但那是因为杨蜜，不是刘施施自己能耐。
回北电后，她在宿舍还好好蛐蛐了一阵杨蜜，说她多管闲事，动机不纯。
可眼前这位……
“那是因为她比我红。”
爽子抿了抿嘴，不服不忿地说，“等我哪天比她红了，再试试。”
景恬瞥她一眼，摇头笑了笑。
台上，苏言简单说了几句电影的创作初衷。
又把赵丽影、乔山、张若云等人挨个介绍了一遍。
乔山刚接过话筒，底下就有学生喊“胖哥你好”，他一脸正经地回：“我叫乔山，不叫胖哥，谢谢。”
标放厅里笑成一片。
系主任陈邑这时候走上台，接过话筒。
“苏言你们先下去吧。”
他笑着摆摆手，转向台下，“今天这场点映，是咱们北电和言行影业联合主办的。
片子质量怎么样，我这个老头子说了不算，你们自己看。
看完有什么想法，回头可以跟苏言交流——他跑不了，还得回来上课呢。”
底下又笑了一阵。
陈邑等笑声停了，才继续说：“行了，废话不多说，电影马上开始。
对了，本片尚未公映，禁止任何拍摄、录像、录音。
大家伙多配合，不要拉低我北电师生的素质。”
“谁敢录，揍死他。”
底下有学生喊。
在叫喊声中，场灯渐渐暗下去。
大屏幕亮起，龙标出现。
标放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