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爹别贪了!我哥爬龙床我散财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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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月察觉到了那个微小的动作。

她没往前凑。

“我不买布。”

顾明月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想请你做一门生意。”

苏婉的眉心拧了一下。

“什么生意?”

“替我织布。”

顾明月的语气跟刚才在陈三刀面前谈养鸭产业时差不多。

不急不慢,条理清楚,但没有半句多余的铺垫。

“我要建一家纺织工坊。制作大量的棉布,用来做一样东西。”

“数量很大,不是一个人能干得完的。我需要一个懂纺织的人,帮我带一批女工出来。”

苏婉没吭声。

风从巷口灌进来,把竹架上的布角吹得微微翻起。

顾明月也没催她。

她站在对面的墙根下,抱着胳膊,等着。

苏婉沉默了很久。

“姑娘,”苏婉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你是看我可怜,才说这话的?”

顾明月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我像那种因为可怜谁,就掏银子的人?”

苏婉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说不上是苦笑还是什么,很快就收了回去。

“那你为什么找我?”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磨出的毛边。

“江州城做布的铺子不少,比我大的有的是。”

“我刚才摸了你织的布。”顾明月说,“你是个行家。”

苏婉的手指停了,眼睫轻轻颤抖。

顾明月走到竹架前,把那匹沾了灰的棉布翻起一角,露出反面的经纬线。

她之前投资服装业时,研究过布料。

虽然说不上精通,但也算是略懂。

眼下要招揽人才,自己自然应该说些内行点的话。

“你看这个。”

她的手指划过布面。

“纱线捻度比市面上的棉纱高出至少一倍,但没有断头。”

“说明你不是单纯加大捻度,而是调整了纺锤的转速比。转得快但喂棉慢,纱线受力均匀,才不会断。”

苏婉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还有这个织面。”

顾明月又翻过正面。

“经线密度比普通棉布多了三成,但整匹布的重量没有明显增加。”

“你用的是细支纱,但细支纱容易松。”

“你能织出这个紧实度,要么是改了筘齿的间距,要么是换了整个织机的打纬结构。”

她放下布角,转过头看着苏婉。

“所以改的是哪个?”

苏婉盯着她,嘴唇张了张,半晌才说出话来。

“……都改了。”

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抬眼看向顾明月时,多了一种遇见知音的兴趣。

顾明月点了点头。

她没有露出惊喜的神色,也没有追着往下夸。

只是很平静地说:“所以我找你。不是因为你可怜。是因为整个江州城,能把棉布做到这个水准的,就你一个。”

巷子里安静了一阵。

远处有挑担子的货郎经过,扁担吱呀吱呀地响了几声,又远了。

苏婉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指尖捻着的那截毛边袖口。

“我一个人……织不出太大量。”

“不需要你自己织多少。我需要你来管理一个团队。师父带徒弟,让徒弟再带徒弟。”

顾明月伸出一根手指,“给你一个月时间。带起一支三四百人的队伍。”

“你不用教会她们全套工艺。只需要把工序拆开。”

顾明月的语气自然而然地切换成了她最擅长的谈项目节奏。

“捻纱的人只管捻纱。上经的人只管上经。打纬的人只管打纬。”

“每个人只学一道工序,反复练,练到闭着眼睛都能做。”

苏婉的眉头动了一下。

她低下头想了一会儿,手指在袖口上反复搓着那截毛边。

“这法子……我以前想过。”

“捻纱和织布分开做的话,速度肯定快。但有个问题。捻纱的人手感不同,纱线粗细会有差。到了织布的人手上,衔接不上。”

顾明月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如果有一款纺车,能把棉纱的粗细控制在固定范围内呢?”

苏婉怔住了。

“你的意思是纺车本身就能控制纱线粗细?不靠人手?”

“靠机械结构控制。”

顾明月说。

“传动比固定,喂棉速度固定,出来的纱线粗细就是固定的。谁来踩都一样。”

苏婉瞪大眼睛,有些震惊地打量着面前这位小小年纪,却才识过人、气势强大的富家小姐。

被认可是,一件令人心动的事。

尤其是像她这种无依无靠,全凭自己奋斗的小门店掌柜。

苏婉心中那点坚持,动摇了。

日光落在她洗得发白的靛蓝衣衫上。

她低着头,看着门槛前的地面。

那块地砖裂了一道缝,缝里挤出来一根细细的草芽。

“敢问,”苏婉开口了,嗓音很低,“东家大名?”

“普济堂,顾明月。”

苏婉眼睛一亮。

普济堂?

江州城这些天风头最盛的商号,救了三万多户灾民,给钱给粮,还带着百姓养鸭子。

市井传言,那东家是个活菩萨?

苏婉原以为会是个上了年纪的慈悲乡绅。

没想到,竟是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姑娘!

苏婉攥着袖口的手指松开了。

她往旁边退了半步,身子侧开,让出半个门框。

“东家里面请。铺子窄,没有好茶。”

顾明月没推辞,抬脚迈过那道有裂缝的门槛。

铺子里确实窄,空气里透着股陈旧的棉絮味和淡淡的防虫药草香。

光线暗,靠墙架着两台纺车,一台织布机。这就是苏婉嫁妆里剩下还没被抢走的全部家当。

顾明月在唯一的木桌旁坐下。

桌面擦得很干净,没有一点灰。屋里物件都摆放的很规整,一看店主就是个讲究人。

苏婉倒了一杯温水,双手端过来,放在顾明月手边。

然后退开两步,站定。

顾明月没碰那杯水,直入主题。

“你相公刚走,夫家逼迫。这铺子虽然在你名下,但以他们今天闹的架势,你一个人守不住。”

“就算你熬过了今天,明天他们带了地痞无赖来砸你的织机,你的布也织不成。”

苏婉的背脊僵了一下,睫毛垂着,盯着水杯上方飘起的微弱白气。

“我知道。”

“所以,这铺子你别开了。”

顾明月身子微微前倾,向苏婉的目光锐利又坚定,语气里没有半分施舍。

“这种藏在巷子里的小作坊,配不上你的手艺,更困不住你的本事。”

顾明月抬手,指尖重重敲了两下光洁的木桌。

“苏婉,谁说女子只能困于内宅,仰人鼻息?”

“谁说丧夫失依,就只能任人欺凌,苟延残喘?”

顾明月收回手,语气掷地有声,字字铿锵。

“我要在江州城外,建一座两千人的纺织工坊,气派规整,用料精良。”

“谁敢来砸我的场子?我定叫他有来无回!”

“你在这里工作,再也没人敢来砸你的织机,扰你的生计。”

“第一期,咱们先招两百女工,由你全权执掌。从选料到教技,从分工到管控,全听你安排。”

她看着苏婉震惊又动容的眼神,放缓了语气。

“从今往后,你的手艺,不再是用来守这一间破铺子的。”

“你的本事,就该让全江州、全大雍都看见。”

“我给你工坊,给你人手,给你无人敢欺的底气。”

“你来做我纺织事业部的大掌柜,替我掌好这纺织大业,咱们做成大雍第一纺织工坊!”

“也替你自己,争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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