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时分,沈聘婷果真偷偷摸摸离开了禅房。
江棠和云上飞对视一眼:“机会来了!”
他们跟在沈聘婷身后,钻进了一片密林当中。
同一时间,禅房:
钱嬷嬷在周静淑耳边说了几个字。
周静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自以为是的东西,这一次,就让你们有来无回。”
“可是夫人,咱们当真要用小姐作饵吗?万一弄巧成拙?”
“不会有那种可能,别忘了,今晚嫔婷赴的,可是太子的约。”
钱嬷嬷垂下眸子:“夫人果真深谋远虑。
另一边
江棠和云上飞跟着沈嫔婷来到一处宅院。
“不是说这后面是猎场吗?怎么还有个院子?”江棠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看这院子的格局,不像是皇家规制。更像是比农家小院更大一些的院子。
“我看这院子里头还种了花草,莫非,是山上僧人所建?”
“别管这些了,快看,太子来了。”
他们找了个隐蔽处藏好,果真看到一身常服的太子在护卫的陪同下,在夜色中走来。
走到院子外时,护卫停下脚步,太子独自推门而入。
“殿下!”
沈聘婷坐在院子里的凉亭中,见了太子,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
跑着跑着,她却忽然踩了自己的裙摆,倒下的时候,正好砸在太子怀中。
江棠啧啧点头:“这个沈嫔婷,摔得十分有水平啊,一看就练过不下十次。”
那厢,沈聘婷和太子互诉衷肠。
江棠捏着手里的药粉,有些犹豫不决:“真要这么做?总觉得,不是很稳妥呢。”
云上飞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药粉:“犹豫什么呢?这不正是沈聘婷想要的吗?咱们这是在帮她!只要他们有了云水之欢,沈嫔婷入东宫就有望了。以沈文伯的性子,不出一个月,就能敲定这桩婚事。届时,我便可乔装混入陪嫁行列,盗取金印。”
眼见云上飞就要把粹了药粉的银针射向那二人,江棠立刻拦下他的动作。
“不行。就算要拿到那样东西,也不能毁人清白。不就是混入东宫吗?办法多得是。”
她虽觉得沈嫔婷这人虚假得很,但毁人清白这种事,她还做不出来。
江棠拿出一块布,小心翼翼地把银针包好,收进怀中。
“沈家根本没把你放心上,你这丫头,在这儿当什么滥好人?难道你忘记,周静淑对你下毒的事了?”
“这是两码事。”
才说了几个字,江棠忽而满脸警惕地盯着云上飞:“你连这个都知道?该不会,从我出谷之日,你就在跟踪我吧?”
“倒也没这么早,也就是,在你抵达京城的那天。你回府的动静闹得这么大,想不知道都很难啊。”
江棠这才松了一口气。
也就是说,她在外头睡了俊俏小郎君的事儿,他并不知晓了。
一想起那个小郎君,她忽然觉得心跳加速。
也不知道,那家伙现在在干什么。
分开这么几天,有没有想她呢?
“怎么忽然脸红?不会是被针扎到自己了吧?”
云上飞说着,就要给江棠探脉。
“我可没这么蠢,快看,他们进屋了。”
江棠指了指那扇刚刚合上的门,看来,哪怕不用药,沈聘婷也做成了她想做的事。
但他们才进房不过一刻钟,太子就出来了。
江棠眨眼。
堂堂一国储君,竟然,就这点本领吗?
大虞的江山传承,堪忧啊。
太子似乎有什么事,匆匆忙忙离开了。沈嫔婷的脸色有些阴沉,跺了跺脚之后,也离开了。
“这是成了,还是没成啊?”
江棠从树上跳下来,若有所思。
云上飞轻哼一声:“早叫你用药了,你非要做个好人,现在好了吧?”
“别担心嘛,现在,沈聘婷可是比咱们还着急呢。走走走,咱们再跟上去瞧瞧。”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脚步。
她的目光被院子里一株紫茎蓝叶的植物吸引。
这是,两仪草?
这种草药十分罕见,便是翻遍大虞江山,也未必能找出十株,没想到,这园子里竟然会有。
不仅仅是两仪草,这个园子里,竟然还种了数十种珍贵草药。
这些药草珍贵程度,不像是静山寺的僧人培育得起的。
“愣着干什么?走啊!”
云上飞催促着。
江棠虽然也很喜欢这些草药,但还是及时收回目光。
“走吧!”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林子里忽然亮起一片火把。
“哪里来的小贼,竟敢闯长公主的御庭园?”
他们被一群侍卫团团围住。
云上飞拳头捏得咯咯响:“怎么这么巧,太子刚离开,咱们就被侍卫拦了。要不,咱们直接杀出去?”
“杀什么杀?咱们只是误闯而已,又没做什么。此事交给我来解决,你继续装哑巴。”
江棠上前一步,声音绵软:“原来,这儿竟然是长公主的园子吗?我们姐妹二人是沈尚书的家眷,此番来静山寺祈福,见山上风景好,便出来赏玩一番,不曾想竟误闯了这园子。而且,我们只是进来瞧瞧,没有动这里的草木。侍卫大哥,能否通融一二,当我们姐妹二人离开?”
“原来是沈尚书的家眷。”
为首的侍卫朝她们拱了拱手,“我等需检查园中花草是否有损,沈小姐暂时还走不了。”
没过多久,就有侍卫上前,和那首领说了几句话。
那侍卫首领瞬间变了脸色:“二位踩断了长公主精心培育的紫笙花,今日怕是走不了了。”
没过多久,他们就被侍卫押到了长公主在裘山附近的别院。
昭华长公主,是当今皇帝的胞妹,年轻时,曾嫁到西蜀和亲。后来,西蜀内乱,西蜀国君亡故,新王要对前西蜀王旧党赶尽杀绝,是大虞皇帝出面,将长公主接回来。
回国后,长公主有很长一段时间闭门不出。后来,就爱上了摆弄花草。
之所以在静山寺建了一座药园,想必也是因为那里的水土。
至于那被踩断的花草,显然是沈聘婷,亦或是太子所为。
江棠已经无暇思考太子和沈聘婷为何会选择在长公主的地盘私会。
因为此时此刻,长公主因为那株紫笙花,要取了他们的命。
江棠立刻表明身份,然而,长公主却并没有因为江棠的身份而对她网开一面。
“和定远侯有姻亲关系又如何?无论是谁,踩坏了本宫的花草,就该偿命。”
长公主看着那株被挖回来,低垂着花茎的紫笙花,眉眼中闪过杀气。
她朝侍卫挥了挥手,冷声说道:“把他们拖下去,砍了!给本宫的花当花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