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我赵括这一生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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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一件大事,赵括又恢复正常作息,每日都去官署点卯,接下来又是休闲时间。

(赵括日记):

今日无事,女闾听曲。

照例看下今天刷新的什么任务。

【任务:把赵王揍哭。】

什么破任务,等刷新!

期间又有其他大臣家的游闲浪荡公子哥喝酒闹事,又被赵括教训了一顿,小事一桩。

......

今日无事,女闾听曲。

【任务:推翻赵国。】

我爱赵国,什么破任务!

守闾妪看我的眼神好怪,她是不是没有睡好?也是,要理解。

今天是楼似锦那个绿茶请客的日子,狗都不去,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女闾的炙羊肋也真香,贲虎在一旁啃得满嘴流油。

到于秦人细作,我已经通知了邯郸城卫守在外围,那些小鱼小虾,搞不起风浪,没事,继续奏乐继续舞。

什么,又有游闲公子来找事?关门,放贲虎!

......

今日继续无事,女闾听曲。

【任务:在漳水河里冬泳。】

不去,冷。

守闾妪的眼神更怪了,她的样子有些想哭,有人打她了吗?

今天又有人来找事,来头还挺大,赵王的一母胞弟——长安君。

那小子从小就讨人厌,去齐国当了几年质子估计是海参吃多了,只长肌肉不长脑子,回来被人一撺掇就来找我的麻烦,他也不想一想是谁拯救了他?是哥们儿打败了秦国,齐国想与赵国修好才放了他回来。

这个蠢货还在女闾里叫嚣说没人敢打他,他以为他是谁?方唐镜来了都会被打。

我承认,我打得很爽,那小子的肉软绵绵的,脱了衣服估计就是个白色的肉虫子。赵王估计不会找我麻烦,他也烦那小子。

(日记结束,又来破事了,还是大事。)

这几天像几年一样漫长,守闾妪愁得啊。

她问身边的随从:“为何长平君变化如此之大,他以前在我们这里也只会跟人比拼兵法,喝酒后也不闹事,如今怎么每次都打架啊,这回还把长安君打了,不知道大王会不会怪罪下来。”

随从们都默不作声,谁敢说长平君的坏话啊,没见他天天打人吗。

守闾妪没有办法,只能祈祷赵括少来,最好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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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不侵被赵括派去保护毛遂,过了几天后两人回来了,状态均有些不对。

毛遂穿着一身破烂的丝绵袍,沾满泥垢,发髻散了一半,脸上青一道紫一道,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堂中。

韩不侵紧随其后,脸色不好。

赵括疑惑不解。

“长平君......”毛遂一开口,话没说完,整个人就伏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不是低声啜泣,是那种从胸腔里往外翻涌的痛哭,一声声砸在冰冷的砖地上。

很难想象,一个大男人不知道受了什么委屈才会哭成这个样子。

毛遂试了几次想说话,又被自己的抽泣声掩盖。

赵括没有急着开口问,他挥退左右,只留韩不侵。

韩不侵铁青着脸说出了原因,毛遂不是因为自己受了委屈,他是为人抱不平,慨叹世道不公。

那天毛遂被赶出平原君府邸,为免平原君派人下黑手,韩不侵带着人远远跟着保护他。

毛遂的老家在鸡泽县,他出门后自觉无颜再待在邯郸城就想径直回乡。

人穷则反本,疾痛则呼父母,故伤则反于家,家是温暖的港湾。

平原君派的人很有耐心,一直等到毛遂快到鸡泽县境时才动手,也可能是因为平原君事先叮嘱过,不能在离邯郸近的地方出手,也决不允许这件事影响到他的声誉。

事情真如情报系统里提的,赵利的残忍是遗传至平原君,他真的派人想剜去毛遂的膝盖,让他从此以后跪在地上爬,做乞丐都困难。

韩不侵如同神兵天降一样出现救了绝望中的毛遂,逃脱大难的毛遂当即反应过来,请求韩不侵去救当初在女闾里弹瑟的那个女乐,他认为可能赵利会报复她。

两人匆匆赶回邯郸,找到守妪闾问清楚那女乐家的位置。

等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两天前的一场大火呑没女乐一家五口,无一人逃脱。

毛遂抬起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抬起头来。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可那血丝之下是一团烧得极旺的火,不是委屈,不是自怜,是恨,“不可能是意外失火,没道理一个人也跑不出来......”

韩不侵面色难看说:“公子,我问了司寇官署的令史(验尸官),他说尸体上有剑伤,应该是死后被纵火的。”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只是些许小事,何至于此......”

毛遂的声音到这里彻底碎掉了,伏在地上久久不愿起身。他完全不理解,只是因为在女闾发生的小冲突,竟然会招致别人家的灭门之祸。

房中安静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赵括转过身,慢慢走回案后坐下,灯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韩不侵以为他要说出什么周全稳妥的推脱之词。

不过赵括最终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韩不侵从未听过的、压在极深处的震怒。

“韩不侵。”赵括没有看毛遂。

“在。”

“你带着毛先生下去,换身干净衣裳,用些饭食,等下陪我去见一个人。”

韩不侵抱拳领命,上前去扶毛遂。

毛遂被拽起来的时候还在发抖,不知是累的还是气的。

他临走前回头看了赵括一眼,赵括仍坐在案后,面沉如水,唯独按在案几上的那只手,骨节暴突,像是要把空气都捏碎。

地牢墙壁上搁着一盏豆灯,灯油将尽,火苗只有黄豆大小。

栏杆后坐着一人,正坐在地上咬着一根稻草,正是被赵括抓了的孤峰子。

听见门响,他头也没抬。

赵括的声音响起:“想不想出去?”

孤峰子终于撩起眼皮看了看两人,将稻草搁下,慢悠悠道:“赵括,你欠我的钱多久付?我暂时还不会走,这里有吃有喝,暂时饿不死,挺好。”

“有一桩事,想请先生出手。”赵括开门见山,“有酬。”

孤峰子端起地上一只粗陶碗,呷了口不知是酒还是水的东西,咂了咂嘴:“能让你长平君大半夜跑到这阴暗潮湿之所,不是什么好事。”

他顿了顿,眼睛忽然亮了一瞬,“怕是沾血的买卖。”

“平原君之子,赵利。”赵括把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撂出来,每个字都像带着杀气,“他是你旧雇主的儿子,你不会下不去手吧?”

孤峰子脸色终于变了,“你如何知道的......”

赵括一笑,“本来是猜的,现在真的知道了。”

“狡猾的小子,”孤峰子有些懊恼,不过还是正色说道,“平原君好几个儿子,属他最能折腾,出入护卫不下三十人,吃喝拉撒都有人跟着。这桩买卖,不好做。”

孤峰子摇了摇头,拒绝了。

“这是一个畜生,杀他不违你墨者之道,更有钱赚,不想试试?”赵括诱惑道。

“他干了什么?”孤峰子眼珠子一翻,有些意动。

韩不侵把刚才说的事情又讲了一遍。

孤峰子听完后竖起五根手指:“我要五十镒金,先付一半,事没办成也不退。”

“可以,但是金我不会给你。”赵括说得很坦然。

“你耍我?”孤峰子站了起来。

“博闻师郭开新得了一件宝贝,是他倾尽家财购得的,以你的能力可以随时取走。”赵括的声音压低了些,语速不快不慢,“五颗夜明之珠,颗颗如雀卵大小,夜置暗室,满屋生辉,乃无价之宝,足抵先生此次出手。”

孤峰子听到这里,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你倒是好算计,那人也跟你有仇?”

“他是秦人内间,诸侯国就是这些小人在兴风作浪,你们墨者既求“止戈”,拿他钱财也不算违背侠义之道。”赵括道。

孤峰子收了笑意,重新端起陶碗,这回他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转了转,像是在认真思考起来。

“三天。”孤峰子重新开口,“赵利的人头落地,你我之间再无牵扯。”

“不,”赵括却晃了晃手指,“不能让他死,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令人痛苦。”

“你们知道齐国以前有个军师叫孙膑吗?”赵括突然幽幽说道,他想起了平原君准备对毛遂做的事。

韩不侵与孤峰子没有说话,等着下文。

“世人不知他本名,皆称他孙膑,只因他受过膑刑。我希望赵利日后改个名字,叫赵膑,想来孤峰子先生能办到。”

孤峰子点了点头,“小事一桩。”

次日,天刚亮,宫中就有内侍前来传诏,赵王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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