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领着沈清霜。
顺着村里的路。
一路走到柳贯一家那栋废弃的小院外。
柳贯一家还是那种老旧的红砖院墙。
墙体特别矮。
都不用架梯子。
往后退两步一个助跑就能翻过去。
院门是一扇生了锈的红皮大铁门。
铁门上贴着的两张门神早就被太阳晒得发白褪色了。
一看就是荒废很久了。
铁门把手上缠着一根粗铁链。
挂着一把大号挂锁。
苏阳来之前。
特意绕去村委会库房拿了把液压钳。
他走上前。
举起液压钳对准锁扣。
咔嚓。
大铁锁应声断裂。
苏阳把铁链抽出来扔在地上。
伸手用力推开门。
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院子里铺的还是泥巴地。
杂草长得有一人多高。
角落里倒扣着一口破烂的水缸。
地上还散落着几件早已腐烂发臭的旧衣服。
沈清霜从兜里掏出医用口罩戴上。
皱着眉头往里走。
推开堂屋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屋里光线很暗。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霉味。
正对面的墙上。
挂着柳贯一父母和大哥柳贯三的黑白遗照。
二哥生死不明,没放照片。
遗照前方的供桌上。
插满了一整炉烧尽的香灰。
旁边还堆着两滩厚厚的红色蜡烛油。
堂屋正中间。
摆着一张破旧的木质折叠方桌。
沈清霜快步走过去。
弯下腰仔细查看。
桌上竟然还摆着没吃完的饭菜!
几个盘子里装着猪头肉、卤肉和烤鸭。
还有一碟花生米和几个凉菜。
这些食物早就高度**,长满了绿毛。
桌角放着两个透明的玻璃酒杯。
杯底残留着一层浑浊的黄色液体。
旁边倒着的一条长条板凳边。
还立着一瓶已经开封的飞天茅台。
看到这一幕。
沈清霜眉头越皱越紧。
眼神变得锐利。
这太反常了。
到底出了什么突发状况。
才会让柳贯一在跟人喝酒喝到一半的时候。
连桌子都不收拾,就匆忙离开。
而且再也没有回来过?
根据现场这些发霉的食物判断。
柳贯一那天走出这扇门之后。
绝对没再回来过!
沈清霜立刻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快速掏出手机。
拨通了市局刑侦支队技术科的电话。
“喂。”
“马上安排人手。”
“明天一早带设备来二坝村做现场痕迹鉴定。”
挂断电话。
沈清霜又举起手机。
对着桌上的酒杯、食物和地上的酒瓶。
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全部取证完毕。
她这才转身和苏阳退了出去。
苏阳把铁门重新关上。
拿出一条新锁挂上。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转头看向沈清霜。
“怎么样?”
“沈大警官。”
“有什么发现吗?”
沈清霜摇了摇头。
“不好说。”
她眉头微皱。
“但是很奇怪。”
“人在什么情况下,会连收拾都顾不上,这么着急地离开家呢?”
“而且柳贯一平时就在县城生活。”
“逢年过节为什么不回家?”
“哪怕偶尔回来一趟,为什么连家里这些发霉的东西,都不顺手收拾一下?”
苏阳愣了一下。
他心里暗暗惊叹。
没想到沈清霜这女人这么专业。
仅仅扫了几眼。
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其中的猫腻。
苏阳脑子转得飞快。
决定顺水推舟,把话题往自己早就知道的事情上引。
“对了。”
苏阳装作突然想起什么来的样子。
“我有一次听村里人闲聊。”
“说是柳贯一离开村子的那个夜晚。”
“他家院子里,一直传出挖土的声音。”
苏阳压低声音,故作神秘。
“半夜三更的。”
“有起夜的村民听见了。”
“当时还以为柳贯一睡不着,大半夜在院子里翻菜园子呢。”
沈清霜听到苏阳这么说。
猛地扭过头看着他。
“你确定?”
苏阳摊开双手。
“对啊。”
“我骗你干嘛?”
沈清霜伸出白皙的手指。
轻轻敲击着大腿侧边。
“算了。”
“办案要讲证据。”
“等明天市局刑侦科的人带设备过来。”
“做完现场鉴定再说吧。”
她转过身往外走。
“走,先回去。”
苏阳重新挂上锁。
两人回到家里。
刚进院子。
就闻到一股诱人的饭菜香味。
方玉清系着围裙。
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菜从厨房走出来。
沈清霜看着方玉清在屋里忙前忙后的样子。
不由得暗暗摇头苦笑。
这丫头可是封疆大吏的孙女啊。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娇女。
怎么现在围着灶台转。
变成了一个伺候人的小媳妇儿?
诚然。
苏阳这个人确实有点手段和本事。
但是在沈清霜看来。
方玉清和苏阳在一起。
完全就是下嫁。
“好啦好啦。”
“吃饭啦。”
方玉清端着最后一盆汤放到餐桌上。
招呼两人赶紧洗手。
三人围着餐桌坐下。
吃饭的时候。
方玉清顾不上自己吃。
拿着筷子,一个劲地往苏阳碗里夹菜。
那眼神黏糊糊的。
感觉空气里都透着一股甜腻的味道。
吃完饭。
苏阳扯了张纸巾擦擦嘴。
“我还有点事要去处理。”
“你们俩先聊。”
苏阳拿上车钥匙出门去了。
方玉清脱下围裙。
带着沈清霜出门,去二坝村附近转转散心。
二坝村四面环山,风景确实不错。
两人沿着村道。
一路走到了一处小溪边。
这里溪水清澈见底。
水流撞在鹅卵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事第一次方玉清不小心掉进水里。
浑身湿透,被苏阳大饱眼福的那个地方。
两人找了块平坦干净的大石头坐下。
方玉清脱下凉鞋。
将一双白嫩的玉足伸进冰凉的溪水里。
惬意地晃荡着。
沈清霜挽起裤腿,也把脚放进水里。
她一边感受着溪水的凉意。
一边转头不解地问道。
“玉清。”
“你条件这么好,要什么样的世家子弟没有?”
“为什么非得看上苏阳?”
沈清霜抬手打断方玉清想说话的念头。
“你先别急着反驳我。”
“苏阳确实有点能力,长得也算帅气。”
“但是以你的背景,完全能找个门当户对、更优秀的。”
“为什么非他不可呢?”
听到闺蜜这么问。
方玉清呵呵一笑。
“青霜,你这就不懂了吧?”
“有权有势的男人,对于我来说,确实好找。”
“但是像苏阳这种。”
方玉清眼里闪烁着爱意。
“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而且我觉得苏阳的成就,绝对不会局限在这小小的龙场镇。”
方玉清语气无比笃定。
“你相信我。”
“假以时日,在我的帮助下。”
“他会一飞冲天,直冲云霄的。”
沈清霜看着方玉清这副满眼星星的痴情样。
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这丫头是栽进去了。
“哎呀,随你吧。”
“反正我是理解不了。”
“你为什么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的。”
方玉清凑过去撞了撞沈清霜的肩膀。
嘿嘿一笑。
“以后你多和苏阳相处一下。”
“你就会慢慢知道他到底有多厉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