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作死状元郎,从求亲长公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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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远山先行告退。

红袖奉命送行。

宫道上,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冷风一吹,顾远山紧了紧大氅,脚步放慢,他看着身侧提着宫灯的红袖。

顾远山左思右想,还是没忍住。

“红袖姑娘。”

红袖停下脚步,微微福身:“老爷有何吩咐?”

顾远山四下看了一眼,确认周遭无闲杂人等,这才忧心忡忡地开口试探:“长生那腰……真不是在北燕落下的暗伤?北境苦寒,刀剑无眼,他若真伤了根本,老夫也要先跟夫人练小号。”

红袖愣了一下。

她看着顾远山满脸愁容,脑海里浮现出今早顾长生扶着腰打飘的模样。

“噗嗤。”

红袖没忍住,直接捂嘴偷笑出声。

手中宫灯跟着晃荡。

顾远山急了:“你这丫头,笑什么?此事关乎顾家香火!”

红袖赶紧收敛神色。

“老大人,您想哪去了。”

“姑爷好着呢,连根头发丝都没少。”

“那他的腰怎么回事?”顾远山瞪眼,“路都走不稳了,还说没事?”

她脸颊微红,隐晦地暗示:

“就是昨晚和陛下……‘操劳过度’,体力透支了。”

顾远山瞪大老眼。

大风吹过宫道,掀起他的胡须。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把红袖的话翻来覆去嚼了两遍,终于反应过来了。

自家儿子把高高在上的女帝给拿下了?

好小子!

红袖见状,赶紧低头。

“老大人,奴婢就送到这了,您慢走。”

说完,一溜烟跑了。

顾远山站在风中,老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表情却渐渐变得痛心疾首。

“这混账小子!”

顾远山胡子气得直翘。

“想当年老夫……咳!这小子竟然没他爹我当年的风范,连自家媳妇都扛不住,大清早扶着墙出门,丢人,丢尽了老顾家男人的脸面!”

宫道,拐角处。

几个礼部的小官员见到自家上司从殿内出来,急忙凑上来。

“顾大人,您说什么丢人?”

顾远山一甩袖子。

“多嘴什么?赶紧回衙门!”

他一边大步往宫外走,一边在心里暗自盘算。

不行。

这关乎顾家香火!

关乎顾家男人的尊严!

绝不能让这小子在女帝面前抬不起头!

“回府!”

“这关乎顾家香火,绝对不能让他在陛下面前抬不起头,老夫这就回去让他娘熬十全大补汤,加鹿茸!加人参!明日一早就送进宫!”

……

另一边,寝宫内。

李沧月与顾长生换下了繁琐的吉服,穿回了常服。

“走吧。”

李沧月理了理袖口。

“去诏狱看看。”

顾长生点点头,刚迈出一步,后腰的酸软感再次袭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门框。

顾长生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神清气爽、步伐带风的李沧月,心里暗自吐槽。

“跟娘子现在感情越来越好。”

顾长生叹了口气。

“不过,能让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惦记着,也算值了。”

李沧月察觉到他的异样,淡淡出声。

“腰还酸?”

“不酸。”顾长生立刻把手放下,站得笔直:“夫君我体力好得很。”

李沧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径直往外走。

“那今晚继续。”

顾长生动作一僵。

……

两人出了寝宫,一路往诏狱走去。

诏狱建在皇城地下。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机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两人刚踏入阴森可怖的过道,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皮肉烧焦的恶臭直接扑面而来。

墙壁上插着火把,火光跳跃。

牢房内。

数具血肉模糊的身影被粗壮的铁链死死挂在刑器上。

有人被剥了双腿的皮,有人十指尽断,鲜血顺着脚尖滴答滴答落在石板上,汇聚成暗红色的水洼。

李沧月凤眸微垂。

她看都没看那些惨状一眼,径直走到主审台前的主位上坐下。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黑暗中。

墨鸦大步走出来,双手呈上一叠厚厚的供状,上面按满了鲜红的血手印。

“回陛下,全招了。”

墨鸦声音透着浓浓的杀气,“属下动了点手段,这帮人骨头软得很。”

李沧月接过供状,随意翻了两页。

“骨头倒是软得很。”

墨鸦继续汇报道:“陛下,容昭给的名单确凿无疑,但这还不是全部。”

“不仅是三十万斤生铁的账目全吐出来了,还拔出萝卜带出泥,牵扯出江南沈氏背后隐藏的另一条暗线。”

李沧月翻供状的手一顿,“什么暗线?”

“走私火硝。”

墨鸦咬牙切齿,“他们把制造火器的火硝,也一并高价卖给了东黎。”

“看来京城这些世家是真觉得大乾的刀不利了。”

顾长生拿着供状,走到最中间的刑架前。

他挑眉冷笑。

“哟。”

“这不是吏部刘侍郎吗?”

刑架上的人缓缓抬起头。

头发散乱,满脸血痂,官服碎成布条,皮肉翻卷。

“在我去北境的朝会上,刘大人还慷慨陈词,说要裁撤北境军费,与民休息,原来省下来的钱,全拿去跟东黎做买卖了?”

刘侍郎费力地睁开肿胀的眼睛。

“帝君……”

顾长生眼神泛着冷光,“连火硝都敢走私,刘大人,你们是打算帮东黎把大乾的城门炸开吗?”

刘侍郎满脸血痂,拼命挣扎着,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

“陛下!”

他看向李沧月,哭嚎着,“陛下开恩啊!”

李沧月负手而立,眼神漠然。

“罪臣鬼迷心窍,收了沈氏的银子。”刘侍郎痛哭流涕,“罪臣愿交出全部家产,充入国库,只求陛下一死!”

“你本就该死。”

李沧月开口。

“罪臣一人之过,祸不及家人啊!”刘侍郎拼命磕头,额头撞在铁架上,鲜血直流,“我那小女才三岁,尚在襁褓……求陛下开恩,求陛下饶她们一命!”

刘侍郎凄厉的哭喊声在诏狱内回荡。

旁边的几个牢房里,其他被抓的官员也跟着哭嚎起来,纷纷求饶,口口声声喊着“祸不及家人”。

高台上。

李沧月缓缓站起身。

明黄色的常服在火光下泛着冰冷的色泽。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刑架上的刘侍郎,眼神如刀,不带一丝怜悯。

“祸不及家人?”

你们把大乾的生铁卖给东黎造刀甲,卖火硝给东黎造火器。当东黎铁骑拿着你们卖的刀,砍向我大乾将士的头颅时,你们可曾想过他们的家人?!”

李沧月猛地一拍桌案,震得供状散落一地。

刘元浑身一颤,哭声戛然而止。

“当北境将士的孤儿寡母在寒风中哭号时,你们拿着东黎给的脏钱,在京城里吃香喝辣,妻妾成群!那个时候,你们怎么不谈祸不及家人?!”

“现在跟朕谈祸不及家人?”

李沧月冷笑一声。

“晚了!”

她拂袖转身,厉声下令。

“传朕旨意,明日祭天台大典,将这群硕鼠,连同他们背后的世家,连诛九族!”

“明日大典,注定用鲜血来染红。”

“遵旨!”

墨鸦大声领命。

李沧月没有再看诏狱中的人一眼,大步朝外走去。

顾长生转身跟上她的步伐。

两人顺着台阶往上走,身后,诏狱里爆发出更加绝望的求饶与哀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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