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绵快速起身,冲到另一侧的小丑道具旁,抬眸看向小丑的脸部轮廓。
许贺紧跟在她身后,打开手电筒,光束落在小丑惨白的面部,之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尸体上,没人仔细打量过这个小丑。
姜绵俯身凑近细看,把手电筒的光线探进小丑的眼窝里,表层蒙着一层薄灰,遮挡之下,眼窝深处能看出一块暗沉的圆形形状。
她前倾身子,目光锁住小丑的双眼,压低声音:“这里面塞了东西,形状看着像人的眼珠。”
许贺听后,后背一阵发麻,下意识后退半步:“这凶手的心理也太变态了,特意把死者的眼珠塞进小丑眼眶,做这种事对他来说到底有什么意义?”
“害怕就再往远站站。”姜绵抬头朝着不远处的江鹤扬声,“江法医,过来一趟,这边有异常情况。”
江鹤暂停手头的勘验工作,走到小丑道具跟前,借着现场的勘查灯光端详眼窝位置:“这个小丑道具是整体浇筑成型的,没有可拆分的盖板,眼珠应该是从原本的眼窝孔洞直接塞进去,卡在内部固定住了。”
宋延拿着物证袋走过来,转头看向许贺发问:“有发现新线索?”
许贺抱着手臂直哆嗦:“头儿,这小丑的眼眶里藏了两颗眼珠子,场面太太渗人了。”
宋延闻言,脸色一沉,对江鹤说:“怎样才能把眼球取出来?”
“难度不高。”江鹤拿起软毛刷,细细扫去小丑面部堆积的灰尘,眼窝的孔洞不算宽敞,两颗还带着新鲜血丝的眼珠,就牢牢卡在狭小的孔洞里。
许贺倒抽一口冷气,喉结滚动了一下:“这凶手简直病态到家了吧?把小丑当成陈列柜,把眼珠子藏在里面,分明就是想让人观赏。”
江鹤侧头看他一眼,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你今天的脑洞大开啊,之前说这座废弃游乐园是凶手的收藏馆,现在又说小丑是陈列柜,私底下是不是经常看恐怖小说?”
“我今天变聪明了,不行吗?”许贺梗着脖子反驳。
江鹤无奈摇头笑了下,视线重新落在小丑的眼窝处,他取出一把非金属镊子,小心翼翼探进狭窄的孔洞内部。
镊子稳稳夹住眼珠边缘,一点点向外移动,顺利取出两颗带血的眼珠后,江鹤认真观察分析:“眼珠整体完整度很高,表层出现轻微脱水干瘪的状态,和人体死亡八到九小时的躯体变化吻合,能够确定,这就是死者遗失的眼珠。”
姜绵盯着江鹤手中的眼珠,低声说:“凶手刻意将死者眼珠藏进另一个小丑道具里,普通的死亡已经满足不了他了,他想要一场完整,带有象征意义的复仇。”
“那你们说,游乐园里会不会还藏着第二具尸体?”许贺突发奇想问。
宋延:“可能性很低,搜查队员大面积排查这么久,没有发现任何其他异常,整座游乐园应该只有这一具尸体。”
“宋队,报案人醒来了,可以配合做笔录了。”小张快步跑来汇报。
男人刚刚恢复意识,精神状态较差,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手指无意识摸着怀里的狗头,连续两次遇到惊悚事件,已经给他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察觉到几人的靠近,男人迟钝地回过神,抬眼看向宋延,嘴里反复呢喃:“这里有鬼。”
“鬼?”许贺环顾四周,游乐园里的雾气已经散尽,游乐园的全貌已显露出来,除了有点荒凉破败外,再无其他诡异异常,哪来的鬼。
姜绵拿出笔录本,语气平和地询问:“先生,你现在的状态可以做笔录吗?”
男人眼神空洞,半张着嘴唇,声音沙哑:“可以。”
宋延开始问询:“姓名、年龄、常住地址。”
“我叫杨建业,三十五岁,住在城西花园小区。”
“你为什么出现在这座废弃游乐园?”
杨建业如实交代:“我晚上出门遛狗,喝了不少酒,脑子昏沉,跟着狗一路走到了这里。”
“你刚才说游乐园有鬼,具体是什么情况?”
提到撞鬼这件事,杨建业瞬间面露惧色,双手抱住脑袋,嘴唇不停打颤:“昨晚我撞见一个红衣女人,双脚悬空,整个人飘在暗处,她还出声拦我,让我别跑,留下来陪她。”
“你如何确定对方是女性?”
“她披头散发,说话也是女声,不可能看错。”
宋延继续追问:“除了叫你留下,她还有其他动作或者举动吗?”
杨建业抱紧怀里的狗,肩膀剧烈颤抖:“她跟在我身后追过来,我吓得转身就跑,之后就被吓晕了过去。”
姜绵握着笔的动作一顿,看向惊魂未定的男人:“也就是说,昨晚你只见到了这个所谓的红衣女鬼,没有看到任何其他可疑人员?”
“对。”
姜绵心里有了判断,杨建业撞见的红衣女鬼,大概率是前来抛尸的凶手,对方没料到会有路人闯入,怕人发现抛尸的秘密,不得不故意扮鬼想吓跑他。
“你昏迷了一整晚?”姜绵接着问话。
“是。”
“醒来后为什么走到鬼屋那,还看到小丑双眼流血?”
新的恐惧裹挟着委屈席卷全身,杨建业的泪水毫无征兆的流了出来,带着哭腔解释:“我根本不想往那边走,是我家狗偏要往鬼屋方向跑,我舍不得把它单独丢在这里,只能跟着过去,结果就看到小丑眼睛在流血。”
他越想越懊悔,哭声也越来越大:“我当初要是不手贱去摸那个小丑,它的眼睛就不会流血,呜呜呜。”
许贺看着他又委屈又倒霉的模样,心底生出几分同情,世界上比钓鱼佬还倒霉的群体出现了。
这两大群体,不是发现尸体就是发现尸体的路上,妥妥的倒霉蛋。
姜绵没有停顿,继续询问:“你去到鬼屋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可疑人影?比如昨晚那个红衣女鬼。”
“没有。”
“现场地上的布料碎片,是你丢弃的吗?”姜绵又问。
“是我家狗不知道从哪叼来的,我怕它吃坏肚子,从它嘴里抠出来随手扔在了地上。”
“你还记得昨晚出门遛狗的具体时间,以及撞见红衣女鬼的大概时段吗?”
杨建业用力回想下:“我只记得晚上七点出门遛狗,喝醉之后就乱走到游乐园,至于撞鬼的时间我记不清了。”
姜绵问完所有关键问题,宋延又接着问几个简单问题后,见杨建业的精神状态还未恢复过来,安排警员开车送他去接受心理疏导了。
这边结束询问,刘一舟那边也传来好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