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裘天绝的问题，卡曼的嘴唇哆嗦着，牙齿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我……我们……”
他憋了半天，一个完整的词都说不出来。
裘天绝也不催，就那么靠在沙发里，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
每一下，都敲在了卡曼的心脏上。
“看来，昨天的体验还不够深刻。”
裘天绝的声音很平淡。
他抬了抬手。
站在一旁的哈罗达，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又冒了出来，甚至还往前走了一小步，活动着手腕。
这个动作，吓得卡曼打了个激灵，脑子里那些挥之不去的恐怖画面再次翻涌上来。
不能再来一次。
绝对不能！
“我说！我说！”
卡曼几乎是吼出来的。
死死抵着地毯，他趴在地上不敢看任何人。
“是…是因为联盟上头的三家之一…来了一位公子。”
他说话断断续续，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位公子，为了……为了讨好一个女人，才决定要大幅度提高次元石的供应量。”
“因为…那个女人的家族，做的就是次元石生意……”
话音落下，大厅里安静的有些诡异。
哈罗达和周围的三名副会长脸上浮现出一丝古怪。
就为这个？
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差点把铁壳城逼疯，就因为一个公子哥要泡妞？
裘天绝也愣了一下。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
唯独没想过，会是这么一个烂俗又荒唐的理由。
果然地方大了，什么样的事都不新鲜。
就在这荒诞的气氛中，一阵急促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滴滴滴——
声音来自卡曼的手腕。
他的个人通讯器。
卡曼的身体瞬间绷紧，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那是总部的专属频道。
裘天绝朝他抬了抬下巴。
“接。”
卡曼猛的抬头，望着裘天绝。
他不懂。
这个人疯了吗？
他就不怕自己把这里的情况报告上去？让联盟的怒火烧到这里？
可当他看到裘天绝那双平静的眼睛时，他明白了。
人家是真的不在乎。
卡曼心里有些窃喜，既然对方这么托大，那就成全对方。
他颤抖着手，点开了通讯。
一道虚拟人影，投射在半空中。
那人影背对着裘天绝的方向，看不清样貌，身形有些佝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卡曼代表。”
一个苍老又带着几分刻薄的声音响起。
“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公子已经等不及了，你要知道，那位小姐的耐心是有限的，如果她不高兴的话，后果会很严重的。”
听到这声音，卡曼的脸色变了变。
不过，脸色变得不仅是他。
还有裘天绝。
他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古怪起来。
这个声音……
这个背影……
裘天绝看着那个虚拟人影，脸上的肌肉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说不清是什么意味的笑容。
世界还真是小。
这个人影不是别人。
正是在裘家面临危机时，背弃家族独自逃跑的那个老管家。
福伯。
这时，福伯也发现了不对劲。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卡曼，皱起了眉头。
“你在干什么？你们三个，跪在地上做什么？”
卡曼嘴唇蠕动，刚想发出点声音。
因为不想听他啰嗦，裘天绝抢先开了口。
“哟，这不是福伯吗？”
他的声音此时此刻十分清晰。
“真是想不到，在这儿还能碰见我们裘家的忠仆。”
听到这个声音，那个虚拟人影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当他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正对上沙发上那个戴着面具的身影时，瞳孔骤然一缩。
脸上的刻薄和不耐烦，瞬间被惊愕取代。
“二……二公子？”
他下意识的叫出了那个熟悉的称呼。
很快，福伯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改口，声音都变了调。
“裘荣泽？你怎么会在这里？”
戴着面具的裘天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您老人家都能上来，我上来，不是很正常吗？”
这话一出，对面的福伯沉默了。
正常？
正常个屁！
他逃离六等星域的时候，裘家是个什么情况，他比谁都清楚。在那种碾压式的力量面前，裘家那个体量，死上一百次都够了。
在他看来，裘家，包括眼前这个二少爷，早就该死绝了，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可现在，对方就这么活生生的坐在自己面前。
事情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福伯眯起那双浑浊的老眼，重新打量着裘天绝，心里念头飞转。
不知道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躲过了那一劫。
但来到了五等星域，可就不一样了。
这里，不是六等星域那个穷乡僻壤。
他定了定神，语气重新变得居高临下起来。
“我不管你裘荣泽是怎么上来的。”福伯的声音冷了下去，“现在，立刻给我解释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把卡曼他们怎么了？”
听到这话，裘天绝笑了。
“当然是好好招待了，你看他们的样子，不觉得他们有些流连忘返吗。”
他往沙发靠背上一倚，笑容变得更加的和蔼。
“毕竟，现在的铁壳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三个抖如筛糠的家伙，慢悠悠的吐出后半句。
“……我说了算。”
话音落下。
福伯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凭什么？你踩了狗屎运了？”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反问，声音尖锐，“我倒是挺好奇，你这种只知道窝里横的废物，居然也能掌控铁壳城？”
“难道，铁壳城里的家伙都死绝了？”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变了。
哈罗达脸上的坏笑收敛了，眼神不善的盯着那道虚拟影像。
奥利维尔更是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但他周身的气压却低了几分。如果福伯的真身站在这里，恐怕已经被撕成了碎片。
就连地上趴着的卡曼，听到这话都觉得头皮发麻。
“该死的老东西，你他妈等一下拍拍屁股走了，倒霉的还不是我们几个，简直混蛋啊。”
作为被辱骂的中心，裘天绝却一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
他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挨骂的是二哥裘荣泽。
这跟他裘天绝有什么关系？
他现在更感兴趣的是另一件事。
福伯竟然能跑到五等星域，还搭上了霍尔联盟都要仰望的存在，看样子混的还不错。
既然如此，那就……
他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福伯的虚拟影像。
“福伯，不得不说，你这狗仗人势的本事，真是到哪儿都学的有模有样。”
裘天绝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以前在裘家是，现在换了个主子，还是。我都有些替你新主子担心了，毕竟你这个人……”
他话说到一半，故意停顿了一下，才慢悠悠的继续说道：“克主。”
这话一出口，地上跪着的卡曼，身体抖的更厉害了。
“他心里在疯狂呐喊，完了完了，我们死定了。”
通讯那头的福伯，脸上的皱纹都因为愤怒而扭曲起来。
“好，好啊！”
福伯气得连连点头，声音变得阴森。
“裘荣泽，你还真以为你是六等星域那个裘家二公子？在我眼里，你现在就是个屁！”
“我不管你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但我告诉你，在五等星域，就算是我，也能一只手捏死你！”
他恶狠狠的盯着裘天绝，恨不得通过这道虚拟影像将他生吞活剥。
“你给我等着！”
听到这句威胁，裘天绝只是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行啊。”
“我等着你。”
这两句无所谓的话。
气得福伯胸口剧烈起伏，全部的怒火都发泄到了卡曼身上。
福伯转头，阴冷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卡曼三人身上。
“三个废物！”
话音刚落，虚拟影像就啪的一声，彻底断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