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卡拉家族长老的他,心里瞬间升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
监察者的面具就是命,人在面具在,面具没了,人也就没了,眼前这个,不仅没戴面具,还让狈首出现了情绪不稳的表现。
“这个人你认识?”卡拉长老的声音压的很低,“他就是那个失踪的羊首?”
狈首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的锁着对面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看着他这副样子,走廊尽头的白杨心中轻轻的叹了口气。
该来的,总归要来。
卡拉长老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羊首身上的气息很古怪,这让他极其的不安。
狈首却没理会卡拉长老的紧张,他只是看着白杨,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狼面呢?”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听到这个问话,白杨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消失了。
“他已经死了。”
“轰”
狈首身体晃了一下,眼前甚至出现了片刻的恍惚。
死了?
狼面,那个总喜欢跟他斗嘴,关键时刻却总会挡在他身前的搭档……就这么死了?
深吸了一口气,狈首猛的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了一片冰冷。
“那你为什么还活着?”
“还敢这样正大光明的站在这里?”
在空旷的走廊里,质问声来回回荡。
卡拉长老心头一跳,下意识的退了半步,他从狈首的话里,听出了更深一层的信息。
羊首还活着,狼面却死了,临阵脱逃?还是……出卖同伴?无论哪一种,都足以让任何一个监察者清理门户。
面对这质问,白杨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痛苦,但这痛苦只持续了不到半秒,他抬起头,迎着狈首那要吃人的目光,没有再说话。
没解释,也没必要解释。
主人的命令只是让他来杀了他们。
咔嚓……一声轻微的骨骼错位声从白杨的脖颈处响起。
在狈首和卡拉长老惊疑不定的注视下,一层薄薄的,带着金属质感的银白色甲壳,从白杨的皮肤底下缓缓的钻了出来。
前后不过几秒钟,一层狰狞修长的银白色外骨骼,就将白杨整个人彻底包裹。
他后背的几个地方咔咔作响,三对纤细的节肢猛的伸展开来,每一根节肢都有三米多长,末端锋利,舒展的瞬间,就直接钉入了周围的合金墙壁里,将他整个人牢牢的固定在走廊中央。
最后,一片甲壳从他额头向下延伸,另一片从下颌向上生长,在他的脸部中央合拢,形成一副狰狞而又完美的银白色面具。
狈首愣住了,他眼里的疯狂褪去,只剩下憎恶,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羊首还活着,也终于明白狼面……是怎么死的了。
“这……这是什么……”
看着白杨此刻的形态,旁边的卡拉长老声音都变了。
“呵……呵呵……”
狈首发出了一阵意义不明的冷笑。
“还没看出来吗?”
他扭头,用嘲讽的眼神看了一眼卡拉长老。
“这个杂碎,现在是虫嗣。”
说出最后两个字,狈首身上的星河之力猛的炸开,整个人都不再压抑,居然是打算直接星河显化,他要亲手,清理门户。
然而对面白杨只是摇了摇头,那副银白色的面具看不出任何表情,他抬起手,朝着前方,轻轻的一点。
两人周围的空间好像被彻底凝固了。
狈首感觉自己体内疯狂运转的星河之力,在这股力量的压制下,每运转一分都无比艰难,他那才刚刚显现出一丝轮廓的星河显化,居然就这么被硬生生的摁了回去。
怎么会?
这不可能!
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人的能力,时间凝滞,但现在这已经不是凝滞那么简单了。
眼睁睁看着那个挂在走廊中间的银白色怪物身影一花、消失在原地,狈首的脑子一片空白。
完了!
他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拼了命的想调动力量防御,可那凝固的空间,让他连最基本的能量都调动不起来。
他的瞳孔在放大,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慢动作,他看见卡拉长老那张惊恐的脸,看见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等等。
这些血液?
但自己身上没有任何痛苦,狈首猛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噗嗤,一声轻微的皮肉穿透声响起。
卡拉长老的表情满是绝望,他低头看着三对锋利的银白色节肢,从自己的后背穿出,透过了前胸。
鲜血,顺着胸前的伤口往前喷射。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会先杀自己?
念头还没转完,那三对节肢猛的向四周一扯,瞬间,卡拉长老的整个身体就被撕开,血肉碎块炸在了半空中。
温热的血溅了狈首一脸,他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只是呆呆的看着那片血雾,看着身旁显出身形的银白色怪物,对方甚至没多看一眼那堆碎肉,那双冰冷的眼睛,自始至终,都落在他身上。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你说的对,我为什么还活着?”
白杨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自言自语。
“因为……我还有用。”
他背后的三对节肢缓缓的收拢,在合金墙壁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恨我,对吗?”
白杨向前走了一步,眼睛和他对视。
“既然这么恨,不如,你也变成我这样。。”
他又走了一步。
“我们……再做一次搭档。”
这句话,让狈首再也绷不住了,他嘶吼道。
“我杀了你这个杂种!”
然而可笑的是,他身上的星河之力却只是爆发了一瞬间就被压制了回去。
白杨身后的一根节肢,在空中虚影闪烁一下,轻轻的探出,那锋利的末端没有刺向要害,而是绕到其身后,点在了狈首的后颈上。
“啪”的一声轻响。
狈首身体一软,整个人直挺挺的跪倒在白杨面前,头颅无力的垂下,彻底失去了意识。
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前同事,白杨从个人终端里取出一个休眠舱,将已经昏死过去的狈首塞了进去。
“是啊,我是叛徒。”
他一边操作,一边自嘲。
“狼面死了,你恨我,很快,还会有更多的人恨我。”
休眠舱的舱门缓缓的关闭,隔绝了狈首那张沾满血污的脸。
“可是……”
白杨看着休眠舱上亮起的指示灯,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度疯狂的表情。
“如果把你们,把所有监察者,都变成我这样……”
“那这个世界上,不就再也没有人会说我是叛徒了吗?”
“我们,就又可以在一起了。”
“然后为我们伟大的主人效力,这样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