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大院内,火把将夜空映照得亮如白昼。一箱箱金银财宝和成堆的地契账册被源源不断地抬出,陆家族人的哭喊声渐渐微弱,只剩下绝望的抽泣。
王天放站在台阶上,擦去刀鞘上的血迹,眼神冷厉。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铁锤和赵山河,沉声下令:“铁锤,你带着五部的五百人,还有赵山河的人马,全部留守南阳府。配合暗卫将陆家的家底给老子抄个底朝天!”
“末将领命!”铁锤和赵山河齐声应道。
“若是南州驻军敢有异动,或者有地方官员敢来求情阻挠,不必上报,直接按谋反罪论处,就地格杀!”王天放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交代完留守事宜,王天放没有片刻停歇,翻身跨上战马,手中的马鞭猛地一挥:“王麻子,带着你二部的一千人,跟老子走!目标,东州!”
“喏!”
一千名锐士营精锐如黑色的旋风般卷出南州城,马蹄声碎,踏着黎明前的黑暗,直奔大梁东境而去。
与此同时,东州地界,东西府城外十里的一处隐秘山林中。
一部千夫长铁蛋和四部千夫长韩崇正趴在雪窝里,面色凝重地观察着远处的巍峨城池。
与中州和南州毫无防备的情况截然不同,此刻的东西府简直犹如一座战争堡垒。高耸的城墙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披坚执锐的府兵手持火把,来回巡防,弓弩上弦,刀枪林立。
更棘手的是,在东西府城外五里处,竟然还驻扎着漫山遍野的边军大营,营帐连绵,战马嘶鸣,粗略估计至少有上万人马。
“娘的,这顾家属乌龟的吗?防得这么严实!”铁蛋吐掉嘴里的枯草,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韩崇眉头紧锁:“咱们抵达这里已经三天了。这东西府四门紧闭,全城戒严,只许出不许进。城墙上是顾家控制的府兵,城外是东州边军。这哪里是一个世家,这简直就是东州的土皇帝!”
“暗卫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铁蛋转头问道。
韩崇摇了摇头,脸色有些难看:“没有。东西府的暗卫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们按照约定的暗号联系了数次,连个鬼影都没见着,我怀疑,暗卫要么被迫潜伏到了极深处,要么……就已经遭遇不测了。”
铁蛋一拳砸在雪地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帮狗杂碎!兵部和李老将军的密令虽然下达了,但东州边军的主将显然是顾家的死忠,根本没把朝廷的军令当回事。咱们这两千人要是强攻,面对上万边军和坚城,恐怕讨不到好。”
“不能强攻,锐士营是陛下的尖刀,不是用来打消耗战的。”韩崇冷静地分析道。
两人正说着,后方山林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鸟鸣声。这是锐士营特有的联络暗号。
铁蛋神色一喜,立刻回了一个暗号。
不多时,一名身上披着白色伪装网的士兵如同幽灵般从雪地里钻了出来,单膝跪地:“报告两位千夫长,统领到了!”
话音刚落,王天放那高大挺拔的身影便在几名亲卫的簇拥下,大步走进了这处隐蔽的临时营地。
“情况如何?”王天放没有废话,直接走到两人铺开的简易地图前。
铁蛋和韩崇立刻将东西府全城戒严、边军驻扎以及暗卫失联的情况详细汇报了一遍。
听完汇报,王天放冷笑一声,目光盯着地图上东西府的位置:“好一个东州土皇帝!朝廷封锁了驿站,他们收不到京城的消息,却能敏锐地察觉到危机,直接调动边军护驾。顾家这几百年的底蕴,果然比宋家和陆家难对付得多。”
“统领,咱们现在只有两千人,若是强行冲阵,城外的边军必然会像疯狗一样咬上来。”韩崇担忧地说道。
王麻子站在王天放身后,听着铁蛋和韩崇那一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汇报,眼观鼻鼻观心,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他在心里默默给这俩难兄难弟祈祷起来:就这?带着两千精锐在城外干巴巴地守了两天?统领啊,您等会儿下脚可千万别留情!要是换作他王麻子带队,怕是早就摸进顾家祖宅,把顾家家主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了。
果不其然,王天放听完两人的汇报,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砰!砰!”
毫无预兆地,王天放抬腿就是两脚,快若闪电,结结实实地踹在铁蛋和韩崇的胸口上。
两人闷哼一声,直接被踹翻在雪地里,滚了两圈才狼狈地爬起来,却连身上的雪都顾不上拍,赶紧单膝跪好,大气都不敢喘。
“废物!”王天放指着两人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子星夜兼程赶过来,就听你们在这儿给老子汇报怎么当缩头乌龟的?就在这雪窝子里趴了二天?你们的脑子被狗吃了还是被雪冻僵了!”
越想越气,王天放上前一步,指着铁蛋的鼻子骂道:“尤其是你,铁蛋!你跟老子训练得最久,老子教你的那些特种作战科目,全他娘的丢茅坑里去了?怎么,看到城墙上站着几个人,看到城外有几万边军,就把你们的胆子吓破了,脑子吓傻了?”
铁蛋涨红了脸,羞愧得低下了头,不敢反驳半句。韩崇也是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二千人强攻?谁教你们打仗只能硬碰硬的!”王天放冷冷地扫视着两人,语气严厉到了极点,“你们是锐士营!是大梁的锋刃!老子花那么多心血,把你们打造成全能兵王,不是让你们来当敢死队的!”
他走到简易地图前,指着东西府那高耸的城墙,厉声喝问:“这区区几丈高的城墙对你们来说,很难吗?你们平时的攀爬科目是怎么过的?不知道化整为零?不知道三人一组?等城墙上巡防的府兵换防空隙,全部潜伏过去,攀爬入城,这么简单的战术还要老子来教你们?回去之后,你们两个带头,所有人全部给老子去找悬崖峭壁,负重拉练攀爬一个月!”
“统领息怒,末将知错了!”铁蛋和韩崇齐声认错,额头上冷汗直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