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仙门往西数百里,东海之滨。
噗嗤!
一个身穿飞仙门服饰的青年胸口被利爪洞穿,飞溅的鲜血糊了粉群少女一脸。
媱鹊眼神呆滞地看着这一幕。
飞仙门、万灵宗部分修为较低的弟子躺倒在血泊之中,有些嘴里涌出浓血,瞪大眼睛不断抽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有些已然闭上双眼,在痛苦中死去。
先前消失的墨琼、凌仙阁众人再次出现,带着近百凶妖杀至。
护送弟子过来的执事有一人叛变。
关酒和其余几位执事都被拖住,无暇出手援助他人。
陈玄推测出的可能性,此时正在上演,却比他预料中更加凶猛。
一刻钟前,逃出生天的飞仙门、万灵宗弟子,还在庆幸劫后余生,不曾想还没松懈多久,就出了这样的变故。
有张源道在,媱鹊倒是没受到什么伤害。
可她从小在仙门的庇护下长大,哪儿见过这般血腥的场面?
此时脑海中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看着一个个同门死在眼前,她吓得小脸惨白。
张源道虽不如关酒他们几个,但毕竟道境在那摆着,一人对战数个筑基境不算太吃力。
媱鹊看到,飞仙门她认识的弟子当中,上官月、井袁、李沧海都在奋力厮杀,就连心眼极小的林毅,也没有丝毫退却。
叶程杀红了眼,死在他手上的凶妖有一手之数,此时已对上了凌仙阁的银甲青年。
他不愧为掌门亲传,凭借筑基圆满的修为,对上金丹初期的天甲,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万灵宗二十多个弟子,活着的只剩下十多个。
楚狂戈、霜萦各自为战。
最显眼的还是烛麟,此前他本就受过重伤,但现在依然血脉气息浓郁,化作血红头发的青年模样,握着法宝三尖刀杀妖灭敌……
媱鹊觉得她也该做点什么。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从腰间解下储物袋,取出几个瓷瓶握在手中。
一枚晶莹的吊坠从她袖口滑出。
媱鹊低头看去,想起了栾清萍离开时交代的话。
她弯腰捡起吊坠,毫不犹豫地打开。
……
与此同时,远在太穹峰的陈玄,气喘吁吁地靠在大树上,看着满地凶妖的尸体。
面前,一条十丈长的巨蛇轰然倒地。
栾清萍收剑归鞘,挺身立在陈玄身侧。
大蛇倒地掀起阵风,带起她披散的长发。
英姿飒爽!
郸呈躲在木楼二楼的窗户后面,心神激荡地看着这一幕,有种想下去和他们并肩作战的冲动……
陈玄忽而心有所感,对栾清萍交代了一句,就地盘坐放开神识,与蓝发元神小人建立起联系。
栾清萍盘膝坐在陈玄身侧,撑开宝伞将她和陈玄护在其中,捏碎两颗灵晶恢复法力。
……
东海之滨。
媱鹊已经凭借陈玄炼制的毒粉,放倒了好几只筑基凶妖,吸引了大量仇恨值。
但她没有退却,依旧攥着瓷瓶。
栾清萍给她的吊坠中,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毒粉,按她这样的撒毒速度,把在场凶妖全放倒也用不完。
就是那些凶妖也不傻,被毒粉放倒几只后,也开始规避,或是撑开防御法宝阻挡。
一名身姿纤瘦的女子,坐在一个身形巨硕的汉子肩头。
她注意到这个穿粉裙的少女,想到她和那个贱兮兮少年的关系,阴着脸拍了拍硕大汉子的肩膀,对他下达指令。
壮硕汉子转过庞大的身躯,迈着大步朝媱鹊冲去。
天丙撑开结界,将她和天乙护住,免遭毒粉侵蚀。
周围群妖见状,也撑开结界,纷纷出手杀向媱鹊。
张源道被群妖围困,有些分身乏术。
“媱鹊!”
张源道大喝一声,法力在身周凝为蓝色水雾,拂尘挥动间散出成片水珠,激射向围攻他的凶妖。
他腾出身,飞身朝媱鹊的方向赶去。
看着逼近的壮硕汉子和群妖,媱鹊心中慌乱不已,将手中瓷瓶一股脑丢出。
然而,那些人有了结界护身,根本无惧毒粉。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俊朗少年突兀出现。
他左手握着个葫芦,右手指尖攥着一根银针。
骤一现身,葫芦悬空,自葫芦口喷出数道灵气凝结的水弹,朝四面八方激射。
少年收回葫芦,没入地底消失不见。
再现身时已在壮硕汉子身后,手中银光一闪,银针自手中飞出,没入壮硕汉子后脑。
少年身影再次诡异的消失。
一切只在眨眼之间。
那身形壮硕的汉子庞大的身躯一颤,双眸瞬间失去光彩,直直扑在地上,滑出一段距离才停下。
肩头的纤瘦女子向前翻滚卸力,连忙回头查探壮硕汉子的情况。
得出的结论却是让她心寒。
神魂重创!
而此时,少年已救下媱鹊,在距离张源道不远处现身。
银针自行飞回少年手中。
一帮妖众看着倒地的壮硕汉子,面面相觑,齐齐转头怒视少年,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张源道松了口气,朝陌生的少年投去感激的目光,抬手将媱鹊摄去护在身侧,继续应对追过来的凶妖。
少年并未继续与凶妖纠缠,施展土遁没入地底,开始按原定计划部做对敌部署。
他自是陈玄的水之化身。
面对围攻媱鹊的群妖,他之所以选择对大块头汉子出手,是看准了大块头的神魂较弱。
能将灭魂针效果发挥到最大。
而那纤瘦女子,很快也会面临和汉子一样的结局。
陈玄化身在地底穿梭,开始着手布置大范围散播毒雾的法阵。
他没办法像霍岭运那般,炼制出能无视防御结界的毒,只能借助阵法先进行一波狂轰滥炸,将毒粉掺杂在阵法当中,能在破开防御的第一时间,让敌人感受来自毒粉的亲密问候。
正当陈玄穿梭在地底时,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他急忙收回神识,停下手上的动作。
下一刻,一股极致的压迫感降临此地,蛮横的气息让群妖灵魂震颤,不由自主地匍匐在地!
“哼!”
虚空中传出一声冷哼。
高空泛出一阵涟漪,凭空显化太极纹路。
一位身穿白鹤纹绣道袍的老者,骑着仙鹤飞出太极图。
在场之人纷纷抬头看去,尽皆愣在原地。
“老祖,是飞鹤老祖!”
“我们有救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飞仙门弟子顿时神情激动,热泪盈眶。
他们接连跪倒在地,高呼:
“恭迎飞鹤老祖!”
墨琼等人收手,迅速退至远处,脸色阴晴不定的看着飞鹤真人。
他不理解,一个小小的飞仙门,飞鹤真人随手留下的传承,他为何要亲自赶来相助。
面前这个,真的是飞鹤真人吗?
但这气息又不像是假的……
同样心怀疑问的,还有陈玄。
他果断切断与水之化身的联系,摸着下巴深思。
栾清萍注意到陈玄睁眼,扭头问道,“怎么了?”
陈玄面露苦色,“我说……咱飞仙门的老祖来了,你信吗?”
“啊?”
栾清萍张大嘴巴,显然是没料到陈玄会这么说。
飞仙门虽将飞鹤真人当成老祖,但事实上谁都知道,这是在碰瓷那位隐居昆吾洲的高人。
打出的名号是飞鹤真人开山立派,实际上开创仙门的一帮人,连真正意义上飞鹤真人的弟子都算不上,顶多算是记名弟子。
飞鹤真人会来帮忙?
怕是他早就忘了紫凝上人这帮人的存在了吧?
陈玄苦笑,正要解释,身周突然浮现一阵晦涩的道蕴。
“咦?”
识海中莫名传来一声惊叹。
陈玄瞬间炸毛,提起十二分警惕。
这是谁?
竟能直接将道蕴传进他识海。
陈玄急忙盘坐,将神识收归识海,凝聚出本体元神。
栾清萍见状,以为飞仙门弟子那边又出了变故,便没有打扰陈玄,盘坐一边为他护法。
陈玄通过本体元神,看清了识海中的一幕。
只见,一缕道蕴生出阴阳二气,在他识海中显现,化作一副太极图。
一位身穿淡蓝袍子的青年从阴阳之间走出。
他好奇地打量识海的情况,视线扫过四个元神小人,最后落在主元神上。
“筑基境就已凝聚元神……”
青年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摸着下巴思考,“真是怪事!”
陈玄没敢轻举妄动,恭恭敬敬朝青年作了个道揖,不动声色道,“飞仙门弟子陈天寿,见过前辈。”
“陈天寿?”
青年似笑非笑地看着陈玄,撇嘴道:“你装上瘾了?”
陈玄顿时有种底裤都被人看穿了的感觉。
在这个青年道者面前,他好像没有任何**可言。
陈玄尴尬道,“前辈恕罪,修仙界凶险,弟子习惯谨慎。”
青年道者颇为赞同地点点头,“这话倒是没错,看来老师在人间的道承,反而继承了老师大道的要领,反倒是两位师弟有些过于活跃……”
陈玄心思急转,拆解着青年道者话里的意思。
却还是没能猜到他的身份。
莫非是飞鹤真人的师兄弟?
青年道者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很快就收回思绪,对陈玄道,“飞仙门已经无恙,你无需担心,我在西南千里外的海滨等你,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过来见我!”
陈玄警惕地看着青年道者,问道,“恕弟子冒昧,敢问前辈怎么称呼?”
青年道者笑道,“玄宸。”
陈玄轰然一震,识海一阵颤动。
谁?!
人道圣人大弟子?
那位本名凌璇玑,道号玄宸道君的小圣人?
可那小圣人不是在天上吗?怎么会在人界现身?还跑来飞仙门?
一连串疑问充斥在陈玄心头。
眼看着青年道者身上阴阳二气轮转,就要离开识海,陈玄鬼使神差地问了句:
“你怎么证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