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破陶罐里有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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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自是栾清萍。

两人约定的半年之期已经过了许久。

栾清萍一直数着日子,到了时间却是没一直等到陈玄到藏剑峰,她便只好主动来找陈玄。

那时恰好陈玄在闭关,错过了会面。

此时,两人在湖畔漫步。

栾清萍背着手,十指相扣,微垫起脚尖走在前方。

来太穹峰前,她便褪去飞仙门制式道袍,换上一身淡紫纹绣的白底长裙,云纹绣鞋裹着玉足。

脸面上亦是有些刻意打扮的痕迹,如瀑青丝披散肩头,面上带着淡妆,一对紫色耳坠悬在耳垂,颇具大家闺秀的端庄、典雅之感。

她面上带着恬淡笑意,如春风拂面,似缓水柔情。

陈玄错出半个身位,揣着袖子跟在栾清萍身后,感受微风捻起一缕长发,抚上他的脸颊。

发丝间淡淡的清香,撩拨少年心神。

陈玄开口,“上次,我在闭关,让你白跑一趟……”

栾清萍并未回头,却是传来宛如清泉泠泠之声,她笑问道,“闭关时,可曾念着我?”

陈玄笑着反道,“不念着你,还能念着谁?”

栾清萍嗤笑一声,“听师姐说,男子都是多心的,我看上官师妹、关师叔经常来太穹峰,你就没有丝毫动心?”

陈玄笑意不改,坦然道,“他们二人无论修为、容貌,或是性格,都不及你十之一二,对我而言,你既是上天赐予我的天选之人,也是余生相守的唯一抉择。”

“嗤。”

栾清萍轻笑出声,故作幽怨道,“那为何上官师妹、关师叔都可随时拜访,却要给我设定半年期限?”

她抿着唇,又道,“这半年多,你每次来藏剑峰都是找师尊,也不知主动来寻我,怕是至今连我的住处在哪都不知道吧?”

陈玄汗颜,好像还真是……

他思忖片刻,想起紫凝上人的言语。

那番话意思其实很明显了,紫凝上人不仅不反对‘陈天寿’与栾清萍,而且还极为支持。

以陈玄如今的实力,足以应对飞仙门内大部分弟子,不必担心被同辈针对。

可他潜意识里,总觉得有些不妥,不知是否因此前刻意谨慎,让他做任何事都会想得更多。

想到这些,陈玄不由笑出了声。

栾清萍止步,回过头歪着脑袋,疑惑道,“怎了?”

陈玄解释道,“刚开始得知你竟对我有意时,我最先感觉到的不是开心,而是如何保全自身,现在回想起来,却是觉得有些可笑。”

“那时怕紫凝上人不满,怕你的追随者记恨,怕你有天会离去,总之就是瞻前顾后,比修行还累人许多。”

听到这些,栾清萍不仅没气,还颇为善解人意道,“那时你还是个炼气境的小家伙,又没有仙门背景,谨慎些是没错的。”

陈玄深吸口气,主动上前,握住栾清萍光洁柔夷,柔声道,“再过些时日,我就去寻掌门,言说你我之事。”

栾清萍脸颊迅速划过红晕,却是没有收回手,任由陈玄牵着。

她面向陈玄,伸出另一只手,在陈玄脑袋比画一下,又在自己头上绕了绕。

“与你未见的日子我想了许多,也能理解你之前的用意,我们之间差了许多年岁,总归会惹来些闲言碎语,我等你再长大些……”

陈玄心头有了暖意。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也不能让栾清萍等太久,待飞仙门这档子事能安然度过,就找紫凝上人说清两人的情况,以后多去藏剑峰看望她。

……

栾清萍在藏剑峰一待就是半日。

正当陈玄要说起角蟒异常,托她给紫凝上人带话时,神识捕捉到四道人影乘坐一把大剑而来,落在太穹峰山路尽头。

陈玄看了栾清萍一眼,笑道,“来客人了。”

栾清萍下意识就要收回手,“那你快过去吧,我在这边逛逛。”

“一起去吧。”陈玄攥紧她的小手,“来的是万灵宗的几位,你是掌门亲传,又是我家中女主人,有你在场更能突显我们的重视。”

“贫嘴。”

栾清萍娇嗤一声,脸颊泛起微红,却是没有反驳,任由陈玄牵着手朝竹楼那边走去。

笑容爽朗楚狂戈、面带娇柔的霜萦,以及一脸不情愿的烛麟,正站在竹楼前,打量着略显朴素的环境。

一身执事殿大红道袍的关酒,站在三人前方,手里攥着酒葫芦,美美喝了一口。

“天寿,陈天寿!”

关酒将葫芦挂回腰间,喊道,“有人在吗,来贵客了,还不赶紧出来接待!”

愁眉苦脸修行的媱鹊听到喊叫,立马来了劲,换上一副笑脸,小跑出竹楼。

她朝关酒招招手,“师叔,你来了!”

这才注意到身后跟着的三人,顿时有些心慌,怯生生地挪过去。

关酒手搭在媱鹊脑袋上,不顾她的反抗,揉乱了她的头发,问道,“你师弟呢?”

不等媱鹊开口,不远处传来陈玄的声音。

“师叔,我在这儿呢。”

扭头看去,关酒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坏笑。

陈玄一脸坦然,大大方方牵着栾清萍的手,朝小楼这边走来。

再看栾清萍,虽是面色红润,羞赫垂首不敢看向这边,但对陈玄的举动并未抗拒。

这一幕落在几人眼中,所想各不一致。

媱鹊眨了眨眼睛,嘟起小嘴,莫名有种被偷家的危机感。

楚狂戈笑意中多了些玩味,自是知道栾清萍是掌门亲传,一时对陈天寿佩服不已。

看来这位陈老弟不仅斗法手段高明,搞道侣的本事也是不小嘛……

霜萦则是略微有些讶异,确实是没料到栾清萍这样的宗门天骄,会看上陈天寿这个平平无奇的少年。

在她看来,陈玄虽有些过人之处,但和真正的天才相比,还是有一定差距,再者样貌也是……差点意思。

而像栾清萍这种单道根、二十几岁的金丹修士,不管放在哪个宗门,都是最耀眼的明珠。

烛麟依旧是面无表情,像是还在为比斗之事耿耿于怀。

走到近前,陈玄松开栾清萍的手,朝关酒稽首,“见过师叔。”

又朝万灵宗三位天骄作揖,伸手道,“三位道友远道而来,还请入内一叙。”

说着,捅了捅媱鹊,示意她带三人进屋。

三人各自含笑还礼,跟着媱鹊朝小楼而去。

待三人进了小楼,关酒凑近陈玄,拿肩膀撞了他一下,对栾清萍挤眉弄眼,挑眉道,“小天寿挺有本事的嘛,你俩什么时候的事?”

栾清萍脸颊霎时绯红一片,抿着嘴不知如何作答。

陈玄及时解围道,“师叔,还有客人在屋里等着,等打发了他们弟子再跟你细说。”

“嘿嘿,你小子。”

关酒眼神玩味,嬉笑道,“不赖嘛,我就说清萍怎么会主动跑太穹峰呢,看来你俩时间挺久了吧,一会好好跟师叔说道说道。”

陈玄笑而不语。

三人进了屋子。

媱鹊扮起端茶倒水的小丫鬟角色。

经过陈玄此前的一番‘调教’,她现在泡茶的功夫可以说是相当到位了,能有陈玄的六七成功力。

其余众人围桌而坐,谈笑风生。

当陈玄问及他们来意时,楚狂戈虽笑着说是宴会太过无聊,觉得陈玄性子颇和他胃口,专程过来结交一番。

但那不自然的笑意,却是让陈玄明白,多半是有事相求。

陈玄也没有戳破,笑着与他们闲聊。

也多是与楚狂戈、霜萦聊些山门内的趣事,烛麟全程拉着脸一言不发。

听着三人你一言、我一句的模板谈话,关酒颇感无趣,趁着交谈的空隙插嘴一句:

“天寿,把你那王朝纸牌拿出来,正好媱鹊与清萍都在,你在此招呼几位来客,我跟他们斗天尊去!”

“王朝纸牌?”

霜萦投去好奇的目光。

关酒含笑挑眉,“对,天寿鼓捣的小玩意儿,可带劲,你要不要一起?”

“好!”

霜萦也是有些好奇,果断答应下来。

陈玄略感无奈,有霜萦这个客人开口,他不想给也得给了。

只得掏出从媱鹊那儿没收的纸牌,递给关酒,提醒一句:“师叔,切不可再赌钱了,也不可太过沉迷其中,耽搁了修行。”

关酒撇撇嘴,一挥袖子,“行了,知道了,婆婆妈妈的!”

说完,一手一个拉起栾清萍、霜萦去了凉亭。

媱鹊朝陈玄投去征询的目光。

陈玄笑着点头,“去吧,少玩一会儿,若关师叔他们赌钱,你就不要参与了,咱太穹峰都穷成啥样了。”

“好嘞,师弟最好啦!”

媱鹊顿时眉开眼笑,小跑出门。

楚狂戈与烛麟对视一眼。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其他道承的宗门,见到与魔道类似的一幕。

之前拜访过的昆吾洲天道、人道宗门,规矩颇为严苛,极少有这种师叔、师侄打成一片的情况。

倒是让两人对飞仙门有了新的认知,多了几分亲切感。

待几位女子走后,楚狂戈与陈玄又闲聊了一阵。

陈玄对媱鹊历练时,他们几人的仗义相助表达了感谢,并递出一个装有丹药的储物袋以作谢礼。

楚狂戈没放在心上,随手收入囊中。

攀谈几句后,他总算提起此行的真实目的。

他说道,“我有一位好友,因先天不足导致道根受损严重,不知道友可会炼制修补根骨的丹药?”

说这话时,旁边的烛麟眼神希冀。

又是根骨有损……

陈玄看了烛麟一眼,皱眉问道,“道兄既是万灵宗弟子,何不向长辈求助?”

楚狂戈似是有些不好言说,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

沉吟半晌,他才道,“怎么说呢……我那位好友因祖上的一些原因,跟脚不算清正,宗中长辈都不愿出手相助,我也是听说道友擅炼丹,这才过来试问一番,若是道友为难,此事就当我没提起过。”

陈玄略作思索后问道,“可能同我讲讲那位道友的来历?”

楚狂戈闻言,眼中竟是有些惊喜,连忙道,“他是上古凶兽后裔,因祖上在大劫中站错了队,导致后代业障缠身,为世人所不容,但我那位好友品性不差,这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他敏锐地从陈玄的话语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那就是眼前这个少年思考的,不是能不能炼出修复根骨丹药,而是愿不愿炼制的问题。

也就是说,他问了许多同辈丹道修士,都不会炼制的这类高品质丹药,眼前这个少年或许能炼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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