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竖瞳中央，那一点白光骤然扩开。
悬在高处的铁笼与锁链瞬间被照得雪亮。
平台上的血术士刚刚抬头，血色剑锋已经贯出强光！
一道纤细人影紧随剑锋冲出。
她从深渊之眼下方斜坠，身体压在剑锋之后，几乎与那道绯红剑光连成一线，直取血池上方的大贤者！
几名血术士急忙举起法杖。
咒语尚未出口，剑尖已经穿过血池上方的血雾，逼到大贤者眉心之前。
司夜礼踏碎池边石砖，银色身影斜掠而起。
银剑由下向上，撞上血色剑锋！
铛——！
两柄刺剑在血池上方交错。
血色剑锋与银色剑锋同时弯曲，几乎贴向双方的护手。
火星沿着剑脊飞溅，气浪轰向下方血池，池水沿着圆形边缘冲起数米。
司夜礼手臂一沉，眉头骤然拧起。
剑锋相撞的瞬间，一股源于血脉的威压顺着银剑灌入身体。
他体内奔流的鲜血骤然滞涩，凝聚在手臂上的魔力也散去一截。
上方人影趁势压剑，司夜礼只觉一股千钧巨力轰然坠下，连忙后撤泄力，被迫落回了池边。
砰！
司夜礼的银白长靴重重踏上平台，脚下石砖向四周崩裂。
而攻击者的身影，也借碰撞之势旋身后撤，以靴尖点地顺势半转。
暗红战袍随落势向外甩开，又在她站稳时贴回腰侧。
直到此刻，周围的血术士才看清闯入者。
那是一个身姿卓绝的女人。
她微低着头，右手握着血色刺剑，左臂背在身后。
只是个简单的姿态，便尽显优雅，同时释放出致命的锋锐感，令人不敢靠近。
司夜礼呼吸急促起来。
他虽未看清对方的面容，可体内的鲜血，却先一步认出了其身份。
是血族。
而且，是皇家血族！
一股臣服的冲动从血脉深处涌出。
司夜礼的膝弯微微发软，几乎就要跪下。
他极力支撑身体，反复在心中默念着“绯红已灭，绯红已灭”四个字，才稳住了心神，没有跪下去。
但是……
周围的血术士们，就没有“绯红君王”那般的意志力。
这些人都是血仆，甚至是血奴。
那皇家血族的气息一经铺开，便是接连跪倒在地。
就连悬空囚笼内的血兽，也纷纷低下头颅。
这是写在血源中的诅咒，不可违逆。
“所以，所谓的绯红君王，只是个血仆？”
这时，女人的声音传来。
“人类世界的血族真是没落了。”
“在血魔法的造诣上，竟还不如自己的仆人。”
女人说着，缓缓抬起了头。
她的五官比例近乎完美。
金色长发挽成发髻，露出纤长的后颈。
方才的突入震落了几缕发丝，正贴着白皙脸侧轻轻晃动。
血池映出的红光沿着她的下颌向上爬，最终落进那双猩红眼瞳。
与女人对视的刹那，司夜礼只觉寒意彻骨，膝弯随之发软，身体又开始向下沉。
就在这时……
大贤者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都起来。”
话音进入耳中的刹那，一股更加古老的力量，涌入了司夜礼体内。
躁动的鲜血陡然安静，逼迫他屈膝的力量也迅速消退。
司夜礼如释重负，被压弯的膝盖再次撑直。
与此同时，周围跪倒的血术士已经陆续站起。
有人脸色苍白，有人双腿还在颤抖，却都摆脱了皇家血脉的压制。
司夜礼心中一定。
血族由血精灵创造。
大贤者的力量，自然能让他摆脱血族对自己的压制。
他重新握紧银色刺剑，第一次抬眼正视面前的金发女人。
“还真应了狗仗人势的谚语。”
她轻轻转动剑锋，指向司夜礼：“只是换了个主人，就敢对曾经的主人呲牙了？”
司夜礼刚刚恢复的脸色再次阴沉，对血族的憎恨在心中陡然升起。
血族的力量的确让他成为了血系能力的最强者。
但那又如何？
在皇家血族面前，自己依旧没有抬头的资格，依旧只是仆人。
这份来自血源的力量，是馈赠，也是枷锁！
更是诅咒！
司夜礼握紧了拳头，想要正面直视金发女人，却还是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显然，血脉的压制并非消失了，只是减弱了而已。
这时，大贤者再次开口。
“弗拉德的后裔，已经落魄到要向血仆炫耀血脉了么？”
她抬起手，几缕血流缠在指间，说道：“所谓血族，又何尝不曾跪在血精灵的裙袍之下？”
听到这话，金发女子脸上的讥讽消失了，怒容爬上了精致的面庞。
她沉默了片刻，却突然耸肩轻笑。
旋即，她先将刺剑竖在胸前，而后从上至下，化出一道半月，剑尖指向地面后，微微屈身。
“凯瑟琳·弗拉德，见过大贤者。”
大贤者微微一愣，认出了这个血精灵时代的古老礼仪。
凯瑟琳直起身子，脸上怒意已褪，笑得明艳，从容。
“您说的没错。”
“血族铭记血精灵的创造之恩、授业之惠。那是一个值得怀念的辉煌文明…”
凯瑟琳说到这，大贤者那血液凝聚的脸上，已浮现笑容。
似乎，是从凯瑟琳的话中，听出了归附的意思。
她张开双臂笑道：“那个辉煌的文明，正在归来。”
可在这时，凯瑟琳却是摇了摇头。
“不，我只怀念。”
说着，凯瑟琳抬起下颌，看向了大贤者：“但不希望它归来。”
大贤者眼神一沉，语气愤怒道：“奴仆建立皇朝，戴上王冠，也改不了自己的出身！”
“绯红帝国自废墟上建立。”
凯瑟琳扬起刺剑，剑尖直指大贤者：“无需灭亡者的承认。”
“叛徒！”
大贤者怒意更甚，她看向司夜礼，厉声道：“这份皇家血源足以补全你的血脉！拿下她，我准许你晋升血族！”
司夜礼的喉结滚动，看向了凯瑟琳，眼中迸发出贪婪之色。
皇家之血近在眼前。
只要把那份血源融入身体，他便能摆脱血仆身份，也能摆脱刻进血脉里的臣服本能。
刚刚的交锋中，他虽因血脉压制，落入了下风。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数值在对方之上。
“血仆……”
“这份卑贱身份，今晚就该结束了。”
……
感受到司夜礼的杀意，凯瑟琳微微蹙眉。
心中暗道：“潘多拉，你还要解析多久？”
“正在解析……”
她背在身后的左手上，八音盒微微一亮：“你的精神力弱于主人，提供的算力有限，还需要一定时间。”
“快点，我撑不了多久……”
凯瑟琳心中一叹。
她嘴上虽对司夜礼不屑，心里却未轻视对方。。
这个人类很强。
人类四转战职者都在90级以上。
而她受顾渊的契约限制，现在只能发挥出61级的数值。
刚才只交锋了一瞬，便是震得她虎口刺痛，到现在都是麻的。
这足以说明，双方存在一定的差距。
再加上大贤者在场，硬拼肯定是要吃亏的。
所以，凯瑟琳选择了拖延时间，希望潘多拉能进一步解析空间结构，好一举破解空间阵法，带着倩影离开。
可潘多拉的效率似乎有点跟不上啊！
就这还“智械先驱”呢！
就在凯瑟琳抱怨之时，她感应到了一阵轻微的电流。
她身体微颤，旋即便听到了潘多拉的声音：“神经连接已完成。”
“你在干什么？”凯瑟琳问道。
“用主人的话来说……”
潘多拉顿了顿，“这是在帮你开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