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让你代写情书,你落笔惊哭大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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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顾辞很想承认,熬夜跟赵兄、江兄就着油灯切磋经义很爽。

但上早八的痛,哪怕两世为人一样刻骨铭心。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带着霍云慢步穿过二堂长廊。

刚走进东偏殿,两个早早等候在值房里的同僚便迎了上来。

“顾评事,早啊!”

司录房的李主簿快步上前,将一份散发着墨香的宽大宣纸递了过来。

“您瞧瞧这个,城东新出的《大奉京报》,下官可是排了小半个时辰才抢到的一份。”

“虽说只要三文钱,但里头不仅有治水的新政,还拓印了京中士子的诗赋。”

“下官想着您平日里最爱读书,特意给您留了一张。”

另一名年纪稍轻的王录事不甘落后,连忙将怀里护着的食盒捧上前。

“顾大人,前些日子风华楼那篇大鹏诗,还有刑法堂替孤女做主的判词,下官可早有耳闻!”

“知晓大人每日在偏殿劳神,这是家中娘子今早特意多蒸的一屉马蹄玉水饺,您快趁热尝尝鲜!”

顾辞看着眼前热情洋溢的两位同僚,眉眼舒展。

“李兄有心了,这报纸抢得不容易,顾某便厚颜收下,散值后定当细细品读。”

“但王兄的盛情,万万不可。”

“这早点乃是尊夫人亲手蒸的,顾某哪好夺人之美,王兄该自己享用才是。”

王录事有些不好意思,脸上的敬重之色反而更浓三分。

“顾大人真是太见外了,家中娘子蒸得多,下官那屋里还有两屉呢。”

“那也不妥,大理寺公门重地,规矩摆在前头。”

“大家品级相仿,皆是同僚同侪,若让旁人瞧见我这当评事的占口粮便宜,少不得要传出闲话。”

顾辞抬手拍了拍王录事的胳膊,语气温和。

“王兄的心意顾某已领,往后莫要这般破费。”

李主簿在旁连连点头。

“顾大人考虑周全,是咱们孟浪了。”

“同在大理寺当差,往后多的是相互照应的时候。”

顾辞含笑颔首。

“两位兄台也快回各自案头点卯吧,若是让左少卿大人巡视撞见,少不得要给各房多分派底册了。”

“好嘞,顾大人若有差遣,随时唤咱们一声便是!”

两人拱手作揖,脚步轻快退出了偏殿。

值房内重归清静。

霍云走至门侧,将半扇木窗合上,抱剑立在廊柱旁。

顾辞卷起官袍宽袖,在紫檀书案后落座。

桌案两侧整齐堆叠着各类案卷。

顾辞敛去面上的随和,迅速进入了高强度的工作状态。

他取过自制的炭笔,抽出一册贴着通惠河标签的黄麻纸旧卷,平铺在桌案正中。

纸页徐徐翻动,泛起阵阵陈墨气息。

翻至第七页时,一份三年前由漕运府转递大理寺核备的旧卷呈报,让顾辞眉头微微皱起。

“承平四十一年六月,通惠河东引水渠段,承运南粮平底漕船遭水下暗礁倾覆,损粮百石,船工三人溺毙。”

“领航员周元供认勘水失察,致船底破损沉没,依律发配北疆。”

顾辞视线落在那行看似严丝合缝的判词小字上。

“看似罪证确凿,急着伏法认供……”

霍云走近两步,低声询问:

“公子,这案子有蹊蹊跷?”

“北疆苦寒,徭役九死一生。”

顾辞并未急着断言,而是伸手翻开了卷宗夹层里附着的人员底册。

指尖在泛黄的户籍纸页上轻轻滑过,一行行履历映入眼帘。

“周元,年三十八,原镇远军斥候营军士,左肩曾受箭伤。”

“承平三十七年伤退归京,因水性极佳,由顺天府荐入通惠河引水行当,执役四年,平素谨小慎微,无一次覆舟之过。”

顾辞放下人员底册,若有所思。

“一个刀口舔血的老兵,若非家里遭了大难,怎会这般干脆地揽下沉船重罪?”

“退一步说,这样熟悉水路的老手,竟会在平水期把大船开上暗礁,未免有些太不符合常理。”

顾辞起身走到书架前。

他在靠里的隔板内翻出一册厚重的《通惠河水文图志》。

回到案前,顾辞展开底图,顺着墨线查验承平四十一年的水位记载。

当年六月少雨,通惠河正处平水期,水深丈二,水势平缓。

出事的引水渠段更是工部常年清淤的宽阔主航道。

顾辞拿起竹尺在图上量比。

在那样的吃水深度与规整河道下,河底连一块凸起的暗礁尖角都露不出头。

一艘吃水不过六尺的平底漕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凭空撞上暗礁。

顾辞眼底泛起几分冷意,翻到卷宗末尾附着的那张船体损坏勘验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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