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重生九零:凭先知富甲全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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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8月15日。上海。

炜杰盯着屏幕上的数字:6544。

四个红色的数字,像四把刀,插在视网膜上。

3600万港币的持仓,现在账面价值2340万。1260万蒸发了。35%的浮亏。

大户室里烟雾缭绕。三个散户坐在角落,一个抽红塔山,一个抽白沙,一个抽自己卷的旱烟。没人说话。电视机开着,财经频道的主持人在分析"短期底部是否已经成型",声音平板得像机器。

炜杰没抽烟。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面前,手指在桌面上敲着。节奏很慢,一下,两下,三下。

业务员走过来,递过一杯茶。龙井,凉了。

"炜总,保证金比例降到65%了。再跌十个点,公司要强制平仓。"

"不平。"炜杰说。

"但公司规定——"

"补保证金。"炜杰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是一张200万人民币的支票。存进账户。"

业务员接过信封,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炜杰继续敲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他不是不紧张。他是不能紧张。紧张会让人犯错。而犯错,就是死。

大哥大响了。是陈婉清。

"炜杰,省城那边出事了。"

"说。"

"火车站那块地,拆迁队进场了。原住户不肯搬,有人组织起来堵路,不让施工车辆进场。"

"谁组织的?"

"苏建远的人。"陈婉清的声音很紧,"他派了几个老混混,给原住户每人发五百块,让他们堵路。"

炜杰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苏建远。拍地输了一局,现在要拖施工进度。拆迁拖一天,资金成本就多一天。他是在耗炜杰的现金流。

"报警。"

"报了。警察来了,说是民事纠纷,让他们协商解决。"

"找街道办。"

"找了。街道办的人说,拆迁许可证还没完全办下来,施工不能强制进行。"

炜杰闭上眼睛。

苏建远不是随便找的混混。他找的是体制里的缝隙。拆迁许可、施工许可、消防审批——每一个环节都能卡住。每一个环节都能拖上十天半个月。

"婉清。"炜杰说。

"嗯。"

"你亲自去一趟街道办。带上拆迁许可证的复印件,还有那块地的出让合同。告诉他们,我们是合法施工,他们阻挠施工是违法的。"

"如果他们还是不管呢?"

"那就找媒体。"炜杰说,"《省城晚报》《省城电视台》,都联系一下。就说省城重点旧城改造项目被人恶意阻挠,施工方求告无门。标题要醒目。"

"好。"

"还有。"炜杰顿了顿,"让赵强带几个人去现场。不是去打架,是去守着。拍照,录像,记录每一个阻挠施工的人。证据攒够了,一起算账。"

"明白。"

电话断了。

炜杰把大哥大放在桌上,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6544。又跌了12点。

2340万变成了2328万。12万又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上海的夏天。闷热,潮湿,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洗不干净的旧布。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低沉,悠长。

大哥大又响了。

炜杰接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炜总。"程亮的声音。

"程亮?"

"是我。"程亮的声音很干,"程远的新浪,今天正式关门了。"

炜杰的手指在大哥大上收紧。

"什么时候的事?"

"上午十点。程远在办公室宣布了。全体员工解散,拖欠的三个月工资,他打了欠条。"

"他在哪?"

"不知道。"程亮说,"他从办公室出来,一个人走了。没开车,没打车,沿着中关村大街往南走。我追出去,他已经不见了。"

炜杰站在窗边,手指在玻璃上敲了三下。

新浪关门了。程远失踪了。苏建远在省城拖他的地。

三件事,从三个方向压过来。

"程亮。"炜杰说。

"嗯。"

"你手上还有程远的材料吗?"

"有。"程亮说,"国安贸易的账目、地下钱庄的流水、政委在新加坡的照片——都在我手里。"

"藏起来。"炜杰说,"不要交给任何人。包括我。"

"为什么?"

"因为程远会回来。"炜杰说,"他这种人,不会甘心。等他回来,这些材料就是你的筹码。"

电话那头安静了。

"炜总,"程亮的声音低下去,"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帮过我。"炜杰说,"你把程远的材料留给我。这份情,我记着。"

他挂了电话。

窗外,天空更暗了。乌云从西边压过来,像一块巨大的黑布,把整个城市罩在下面。

台风维克多,正在逼近。

炜杰回到座位前,看着屏幕。

6532。

又跌了12点。

他的手机响了。不是大哥大,是证券公司的内线电话。

"炜总,刚刚收到消息。大量买入港股,恒指反弹了200点。现在6732。"

炜杰盯着屏幕。

数字在跳。6532。6589。6656。6732。

反弹了。200点。

但他的持仓还在水下。很深的水下。

"炜总,"业务员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要不要趁反弹减一点仓?"

"不减。"炜杰说。

"但反弹可能只是暂时的——"

"不减。"炜杰重复了一遍,"拿着。"

他挂了电话。

大户室里,那个抽红塔山的散户突然站起来,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老子不玩了。"他说,"全卖了。认赔。"

他走到操作台前,噼里啪啦敲了一通键盘。然后抓起包,走了。门摔得很响。

炜杰没有看他。

但他知道一件事:只要他不卖,就没有亏。只要他能扛到最后,就能赢。

问题是,他能扛多久?

大哥大响了。

炜杰接起来。是苏晓棠。

"炜杰。"

"嗯。"

"你在哪?"

"上海。大户室。"

"港股呢?"

炜杰看着屏幕。6756。又跳到了6789。

"在反弹。"他说。

"你卖了?"

"没有。"

"为什么不卖?"

炜杰沉默了两秒。

"因为还没到我卖的点位。"

电话那头安静了。

"炜杰。"苏晓棠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但我知道,你在扛着。"

"嗯。"

"扛不住了,就回来。"她说,"不要硬撑。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炜杰的手指在大哥大上收紧。

"我知道。"他说。

"你不知道。"苏晓棠说,"你总是这样。把所有的事都扛在自己身上。”

她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炜杰,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有赵强,有陈婉清,有你妹妹。我们都可以帮你。你不需要一个人扛。"

炜杰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乌云。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我一直在。"苏晓棠说,"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什么时候在。"

"好。"炜杰说,"等我扛过这一局,就回去。"

"多久?"

"不知道。"炜杰说,"可能一个月。可能三个月。可能更久。"

"我等你。"苏晓棠说,"不管多久。"

电话断了。

炜杰把大哥大放在桌上。

屏幕上,恒指还在反弹。6789。6823。6856。

但他的心,比刚才静了一些。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有人在等他。

不管他是赢是输。不管他是富是穷。

那个人,一直在。

这就够了。

窗外,台风维克多登陆了。狂风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玻璃。

炜杰坐在大户室里,面对着屏幕上的数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一下。两下。三下。

像心跳。像战鼓。

他没有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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