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庶女逃荒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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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月棠拖着秦霄,右肩被粗糙的构皮绳勒得生疼,左肩伤口牵扯着阵阵刺痛,冷汗浸湿后背,却不敢停下半步。

同样身负着包裹水桶的杜叙跟在她身侧,仍咬牙扶着她,“阿姐,我跟你一起。”

过度的用力,又带着伤,杜月棠只觉得喉咙里又干又痒,气虚喘喘,“不用,你走快些,在前面找个宽敞平坦的旷野,我……我怀疑,可能会有地龙翻身。”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忽得这燥热了不知多少天的空气里,竟然吹来了一股陌生的凉风。

紧接着天空骤暗,鱼鳞云密布,风卷尘土碎石打脸。

鸟群凄厉,慌不择路地到处乱飞,蛇虫鼠蚁更是慌乱逃窜,天地间满是不安。

杜叙脸色发白,哆嗦着嘴唇,“阿姐,地地地龙要来了么?”他其实并不清楚地龙翻身是什么。

但是眼下突变的景象还是吓着了他。

“别怕,咱们快走。”杜月棠话虽如此,但脚步越发挪得艰难。

杜叙像是个驮满了货物的小骡子,“阿姐,我们往北边走,那边有个大些的坝子。”而且离他们不算是太远。

现在他只懊恼,都怪自己什么都不懂,要是早发现外面的飞禽走兽不对劲,先将肉干菜干都先搬过去,那现在就能和姐姐一起帮忙了。

走了一段,杜月棠心里突突跳个不停,那种前世熟悉的窒息感又来了。“阿叙你快跑。”

只是不同于前世的窒息是心脏本身的问题,现在却是天地间的异变所施压的。

因此她不确定,地震是不是下一刻就开始,早些让弟弟跑到平坦的地方,就能活下来。

至于自己,她回头看了看被裹在皮子里的秦霄,昏迷中的他眉头拧成一团,很显然自己每往前走一步,他浑身的伤就因这凹凸不平的地面而摩擦一次。

如此,怎能不疼呢?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每走一步,杜月棠觉得都犹如千斤重一般,且还有一种肩上的重量还在不断叠加的感觉。

只是好在,眼前终于豁然开朗,她离那块相对安全些的山谷平坝,咫尺再近了。

她心中一喜,顿时也不知哪里来的力量,脚步居然快了几分。

已经放下行李的杜叙正飞快地迈着小短腿朝她跑来,“阿姐!”

有了杜叙的帮忙,杜月棠肩膀上的重量的确轻了不少。

终于,就在他们姐弟俩踏入这块平坝的范围之际,地底忽然传来低沉轰鸣,脚下开始微微晃动。

“地震了!”杜月棠心头一沉,猛地加速拖拽秦霄,“阿叙,快跑!”

晃动愈发剧烈,身后不远处的山体瞬间断裂,碎石滚落。

杜月棠左肩伤口挣裂,鲜血立即浸透肩膀,却死死攥着绳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走!继续走!只有走下去才有活着的机会!

“霄哥动了!”杜叙大喊。

秦霄微微蠕动,发出微弱闷哼。

就在此时,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朝着他们的方向滚落而来,杜月棠猛地推开杜叙,自己拽着秦霄扑向一侧。

虽是避开了这石头,可杜月棠的左肩却因为这一扑,瞬间鲜血横流。

杜叙慌忙跑过去,连忙将杜月棠扶起。

可地面晃动得太厉害了,他们连站都站不稳。

这时候秦霄已然睁眼,声音虚弱不已,“你们,走,快走!”

“闭嘴!”杜月棠哽咽,继续将绳子搭在肩膀上,“我们不会死的!”

杜叙和她相互掺扶,一起拖拽着兽皮里的秦霄向前移动。

也是他们刚离开,方才扑倒的地方忽然开裂,轰鸣声刺耳。

与此同时身后的山体四分五裂,山石快速朝周边滚落。

好在那一条裂开的地缝,将这些滚落的山石阻断,不然就算是他们逃到了这平坝上,也未必能脱线。

大约过了两个呼吸,剧烈的山摇地动终于停下了,天黑漆漆的,彷佛要压下来一样。

杜月棠抱着弟弟紧靠在秦霄身旁,仍旧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

此刻的秦霄浑身上下没有哪里不痛,也是这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脑子变得无比的清醒。

他方才,经历了一场死亡。

此刻艰难地抬眼看朝抱着杜叙的杜月棠,苍白的脸,鲜血染透了的肩膀,一种前所未有的奇怪感觉在他心里蔓延开。

居然,真的会有人会冒着险救自己。

以前战场上,不是也没有出身入死的好兄弟,可一直都是他冲在前面,挡在他们身前。

还是第一次,有人豁出去性命保护自己。

好奇妙,又好古怪。

他声音哽咽,想骂他们,可眼泪又忍不住朝外迸发,“傻子,杜县令那种狗官,居然生出你们姐弟两个这样的傻子!”

杜月棠也在哭,太可怕了,这是真正的山崩地裂,原本他们要费劲翻越的山岭,现在或是直接没了,要么就是被一堆乱石杂木取而代之,甚至许多地方,都是干燥的黄土大面积暴露在外。

入目皆是疮痍,没能逃脱的山兽如今正发出一声声悲鸣惨叫。

听到秦霄骂他们,不但不像是以往那般生气,反而笑起来,“还有力气骂人,我看你好得很。”亏得自己还担心,这一路拖拽着他跌跌撞撞的,怕是让他伤势更加严重。

但听着语气,竟有着几分精神。

杜叙听到他们的对话,这才兢兢战战将头从姐姐怀里抬起来,本是想查看秦霄的状况,却见到处都秃了。

高山没了,有的地方甚至凹下去,或是大条大条的裂缝,犹如峡谷,犹如深渊。

他吓得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杜月棠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没事了,没事了,都好了,阿叙别怕。”

“阿姐,呜呜呜……”听到她的声音,杜叙像是才回过魂来,大声哭起来。

三人就这样在这平坝上落脚。

然云雾退散,熟悉的热风又来了。

杜月棠不确定是否还有余震,所以哪怕好几处坍塌山石犹如天然的洞穴,她也不敢贸然带着他们过去。

此刻又是正直晌午,头顶没了可遮阴躲凉树枝或是山影,杜月棠便指挥着杜叙在附近捡来几根被砸断的树枝,插到泥土里,将带来的鹿皮狼皮盖在上面。

简单形成一个遮阴棚。

至于她,本来左肩就被狼抓伤,拉着秦霄逃的时候又撕裂开,右肩上更是被构皮绳磨进血肉。

这时候,其实还要感谢杜县令没拿他们这些庶子女当回事,从未享受过那养尊处优的好日子,有小病小症全靠自己扛过去。

也正是这样,现在哪怕她受了伤,这身体的抵抗力还不错,最起码就目前为止伤口都没感染。

如今和吃过些肉干的秦霄一起躺在皮子上。

眼下两人就全靠着五岁的杜叙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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