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接一杯地倒，脑子里那些画面在酒精里泡着，浮上来又沉下去，沉下去又浮上来。
慕容霜辞坐在隔了两条街的咖啡店里，透过落地窗能看到酒馆门口，始终没有走近。
陈卓不知道自己喝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的酒馆。
他晃晃悠悠地在街上走着走着，然后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滨湖花园那栋楼下。
他上了楼，敲门。
门打开的时候，江月站在门口，先是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酒气，再看到他那张满是颓唐、眼眶发红的脸。
江月整个人愣住了。
在她印象里，陈卓什么时候这副模样过？
就算是第一次见面买袜子的时候，他也是从容地站在校门口等她，没有露过半点狼狈。
她伸手把他搀扶进来。
陈卓脚步发软，整个人半靠在她身上，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
她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蹲在他面前给他脱鞋，听见他嘴里翻来覆去念着几句话。
“我不是亲生的……你知道么，我才是那个抱回来的……”
“他死了……我都没见过他长什么样……”
“我爹……不是……”他忽然笑了一下，又忽然不笑了，眼眶里泛着一层水光，“我到底是谁啊……”
江月蹲在他面前，听着那些断断续续的醉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她伸手就这么轻轻的，在他后背上轻抚着。
她把他扶进浴室，放了一缸热水。
陈卓泡进浴缸之后，终于没那么闹腾了，整个人安静下来，仰着头靠在浴缸边缘，闭着眼睛，只有胸口还在起伏。
江月蹲在浴缸旁边，挽起袖子，开始给他洗身体。
热水泡开的沐浴露揉在他肩膀上，动作很轻。
【慧心】羁绊在加速他的身体恢复，泡在水里的温度和她的指腹在皮肤上游走的触感一点一点地把陈卓拉回了现实。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江月正低着头认真地给他清洗，她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半边侧脸。
“谢谢。”
江月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应该的。”
水汽在两个人中间缓缓升起来，窗外是灰蒙蒙的夜色，浴室里的灯光暖黄而模糊。
她继续给他洗着，手指从他肩膀滑到手臂上，又从手臂滑到手掌……
这一晚，江月比平时更主动了一些。
也许是因为她心疼他，也许是因为她终于见到了他卸下所有盔甲和伪装之后是什么样子。
所以，她想用自己的方式，让他更开心一些。
时间来到凌晨一点。
系统提示音忽然在脑海中响了起来。
【叮！恭喜宿主与一名橙色属性异性共同完成“商女不知亡国恨”后置任务。】
【任务奖励：潮育的玻璃缸。】
【“放进去的是鱼，捞出来的是命运。”——比尔吉沃特大渔夫的祖传遗物。】
陈卓猛地清醒了几分。
他打开系统空间，里面多了一只鱼缸。
不大，大约四十公分长、三十公分宽，放在空间里的一角。
鱼缸底部铺着一层细白的沙，沙面上散落着几块深灰色的卵石，大小不一，边角圆润。石缝间还缀着几株暗绿色的水草。
看上去跟宠物店里几百块钱一套的普通鱼缸没什么区别。
但陈卓知道，系统奖励的东西从来没有没用的。
他打算明天去买两条鱼放进去，看看这“捞出来的是命运”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他意识从系统空间退了出来，看着一旁趴着睡的江月，陈卓给她上了药之后，便再次抱着她睡了过去。
……
翌日，云盾安保公司顶楼办公室。
陈卓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摞照片，一共二十五张，全部是那支护卫队的成员。
他挨个拿起来用系统扫描了一遍。
好家伙，二十五个人里，除了慕容霜辞、凌依依、凌珊柒以外，还有三张紫色属性，十二张蓝色属性，剩下的也都是绿色。
有属性品质，那就说明颜值起码都是80分以上的。
这支队伍的整体素质超出了他的预期。
经过一夜的调整，陈卓身上的阴霾已经消散了大半，重新恢复到往日那种状态，只是似乎比以前多了点什么。
慕容霜辞站在办公桌旁边，等他把最后一张照片看完，伸手接过去，用打火机把相片点燃，直到确认烧得干干净净了，目光才重新回到陈卓脸上。
“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了么？”
陈卓看着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慕容霜辞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可以相信你，”陈卓靠进椅背里，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但不接受被人操控。”
慕容霜辞沉默了两秒："那你想……"
陈卓坐直了一些，“你们所有人，接下来都听我的命令，百分百服从。我保证，无论敌人有多强大，给我足够的时间，我带你们杀翻他们。”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自信。
慕容霜辞迟迟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了几秒，直到凌依依从门口走进来，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什么。
慕容霜辞听完，目光重新落回陈卓脸上，开口了：“好，我答应你。但是……我只给你一年时间。一年内如果你没有达到我的期望值，后面怎么来，你必须听我的。”
“可以。”陈卓毫不犹豫地点头。
“希望你说道做到。”
“我没问题。”陈卓说，“但你们能确保足够服从命令么？”
慕容霜辞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回答：“这二十五人，包括我在内，全部都听你的命令。”
陈卓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我说第一件事。”
“帮我寻找不同行业的天才少女。要颜值出众、品行端优。类似于萧暮雨那种类型的，电竞行业的、科研领域的、艺术类的，只要是在某个领域表现出远超同龄人天赋的年轻女性，都给我找出来。”
得知有人要弄死自己，陈卓对于开4【天才少女】羁绊也是迫在眉睫。
慕容霜辞问：“是要把人找回来还是——”
“只需要基本信息跟照片就行。”
“这个没问题。”慕容霜辞的语气很肯定，“一周之内给你。”
他之前靠着自己一个人一个一个地找，进度慢得像蜗牛爬，现在背后有这么一个专业团队帮忙做情报搜集，效率至少翻十倍。
慕容霜辞又问：“还有什么。”
陈卓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门口站着的凌依依身上。
她站在门框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跟他对上的一瞬间，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陈卓嘴角慢慢弯起来，转向慕容霜辞：“把她给我用铁链捆了。”
慕容霜辞愣了一下。
凌依依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我，”陈卓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要报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