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王雪琴重生:依萍才是亲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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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现在,陆家前厅。

“爸,魏光雄在做走私的生意。”依萍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他不仅走私,还拐卖妇女儿童。”

厅堂里再次哗然。

傅文佩的脸色更白了。陆尔豪皱起了眉头。杜飞站在依萍身后,眼神也变得严肃起来。

“这样的人说的话,怎么能信?”依萍看着陆振华,“一个走私犯、拐卖犯,他现在被关在这里,走投无路,当然谁都能咬。他咬雪姨,雪姨就成了他的垫背;他咬陆家,陆家就成了他的同伙。他想的不是清白,是活命。”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一分。

“这样的罪犯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应该把他交给巡捕房,绳之以法。”

魏光雄的脸彻底白了。

“你——你胡说!我没有走私!我没有拐卖!你血口喷人!”

“没有?”依萍冷笑一声,“那要不要让秦五爷来对质?他在上海滩的消息网,你应该清楚。你做过什么,他手里一清二楚。”

魏光雄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陆振华沉默了很久。

他看了一眼王雪琴。王雪琴坐在椅子上,二郎腿翘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像这一切跟她无关。

他又看了一眼依萍。依萍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清澈而坚定。

他最后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魏光雄。那个男人浑身发抖,像一条被逼到绝路的疯狗。

“把这个人送到巡捕房去。”陆振华终于开口了,声音很沉,“交给巡捕房处理。”

魏光雄被拖起来的时候,忽然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

“哈哈哈哈——王雪琴!你以为你赢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王雪琴,那里面满是不甘和怨恨。

“你等着!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王雪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恨意,有嘲讽,还有一丝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冰冷的杀意。

巡捕房?

好啊。

去了巡捕房,更方便。

她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怎么在巡捕房里要了这个人的狗命。

魏光雄被拖了出去。

他的笑声还在厅堂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门外。

王雪琴站起来,看了一眼陆振华。

陆振华也看着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你跟我来书房。”陆振华说。

王雪琴跟着他进了书房。

门一关,陆振华转过身来,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你是不是想在巡捕房里动手?”他直接问。

王雪琴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只是看着陆振华,等着他往下说。

“我告诉你,”陆振华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不要想着弄死魏光雄。他外面还留了许多人,你弄死他一个人,外面的人不会罢休。到时候不是一条命的事,是没完没了的麻烦。”

王雪琴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怎么办?就这么放过他?”

陆振华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镇纸,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那块镇纸是和田玉的,冰凉光滑。他的手指在玉石上游走,最后停下来。

“放过他?”陆振华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没有温度,“谁说要放过他?”

他看着王雪琴,目光里有种让她熟悉的东西——那是陆振华在战场上才有的眼神。

“打断他的手脚,割了舌头,丢到外面去。让人看见了,知道他还活着就行。别死在陆家,脏了我陆家的名头。”

王雪琴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释然,又像是挑衅。

“陆振华,你果然还是那个心狠手辣的人。”

陆振华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怒意。

“你就是吃准了我这一点,才敢在楼下闹那么一出吧?”

王雪琴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点光在闪。

陆振华转过身,不再看她。

“去歇着吧。脸上的伤,让人好好处理。”

王雪琴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她走出书房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

陆振华啊,果然跟她想一块去了。

他们是一样的人。

她在心里这样想。

但很快又把那个念头压了下去。

现在不一样了,她和陆振华不一样了。

陆振华对至亲都冷心冷肺,她王雪琴有牵挂的人。

她不能心软。

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好好活着,才有机会弥补上辈子的遗憾。

她跟陆振华商量好,把所有证据交到巡捕房陈探长,陈探长说有这些证据魏光雄枪毙是没得跑了。

可两天后,有消息传来。

魏光雄跑了。

不是越狱,是被救走的。

那个叫安娜的女人,带着大笔钱财买通了巡捕房的人。

他们将一名死囚换上了魏光雄的衣服,而真正的魏光雄,已经被悄悄放走了。

等陆振华和王雪琴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魏光雄已经消失在了上海滩的茫茫人海中。

王雪琴坐在妆台前,手里的梳子“啪”地掉在了地上。

她没有去捡。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跑了?

花了钱,买通了人,用死囚换了他?

魏光雄,你倒是命大。

陆振华站在书房里,手里握着那块和田玉镇纸,指节捏得发白。

他的脸色铁青,但他没有说话。

他派出去的人回来说,巡捕房里里外外查了一遍,找不到任何线索。

安娜和魏光雄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连带着那些钱,也不知去向。

陆振华把镇纸狠狠地砸在了桌上。

“废物!”他骂了一句。

不知道是骂巡捕房,还是骂谁。

王雪琴这边,如萍推门进来,看见母亲坐在地上,手里攥着那把断齿的梳子,一言不发。

“妈……”如萍走过去,蹲下来,轻轻握住她的手。

王雪琴抬起头,看着如萍。

那张脸上的药膏已经揭掉了,露出底下洁白如初的面容。

但她的眼睛是干的,没有泪,只有一股冰冷的、燃烧着的恨意。

“妈,你别这样。”如萍的声音很轻,带着心疼。

“我没事。”王雪琴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得知仇人逃走的人,“我只是在想——下一次,要他怎么死。”

如萍的手指微微收紧。

“妈,”她说,“你还记得我说的话吗?”

王雪琴看着她。

“你不能杀人。”如萍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但她忍着没有掉下来,“你杀了人,就是犯法。犯法就要坐牢。你想想——你坐了牢,我们怎么办?”

王雪琴的睫毛颤了一下。

“妈,尔杰还那么小,他不能没有你。”如萍的声音微微发颤,“我……我也不能没有你。”

王雪琴的喉咙发紧。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怕坐牢”,想说“上辈子的仇我必须要报”,想说“你们不用管我”。

可是她说不出来。

因为她看见如萍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但她忍着没有掉下来。

如萍从来都是这样,不哭不闹,安安静静地承受一切。

傅文佩是这样,如萍也是这样。

她以前最烦的就是这种温吞的性子。

可是现在,如萍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说“我们不能没有你”。

王雪琴的眼眶热了一下。

十几年的养育,不是没有感情,可是……

她飞快地转过头,不让人看见。

“行了行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不耐烦,“我又没说我要杀人,你在这里瞎操心什么?”

如萍看着她,没有拆穿她。

门又被推开了。

是傅文佩来看王雪琴,她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

她看见王雪琴坐在地上,愣了一下,然后把药放在桌上,走过来,默默地伸出手,把王雪琴从地上扶了起来。

王雪琴没有拒绝。

三个人站在一起。

王雪琴看了傅文佩一眼,又看了如萍一眼,最后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窗外,天色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魏光雄,你最好躲远一点。别让我再找到你。”

傅文佩站在她身后,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如萍站在母亲身边,望着窗外的阴云。

陆振华的书房里,灯一直亮到深夜。

他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一张上海滩的地图,上面标满了记号。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移动,从法租界到公共租界,从十六铺到老城厢。

魏光雄。

安娜。

他不会放过他们。

但他的算盘,终于也还是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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