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王雪琴重生:依萍才是亲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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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夜里,何书桓从大上海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今晚他在后台等了两个小时,依萍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他托经理送进去的花,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他站在后巷里,手里攥着那束花,站了很久。

他不甘心,又绕到后台门口,正好撞见依萍出来。

“依萍——”他迎上去。

依萍停下脚步,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不是生气,是厌烦。

“何先生,你又来了?”

“依萍,我送你的花——”

“扔了。”依萍打断他,“你送一次我扔一次,你送一百次我扔一百次。何先生,你能不能别再来烦我了?”

何书桓的脸色白了:“我只是想——”

“你想什么?”依萍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你想今天追这个,明天追那个?你想一边给如萍送项链,一边给我送花?”

“我没有——”

“你没有?”依萍冷笑了一声,“何书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如萍的事,整个陆家都知道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想跟你做朋友……”

“呵呵,何书桓,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什么样的人?”

何书桓说不出话来。

“我最讨厌三心二意、见一个爱一个的男人。”依萍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厌恶,“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吗?因为我爸就有九个老婆。我从小看着我妈哭,看着那些女人争来争去,看着一个男人今天睡这个明天睡那个。我告诉你,何书桓,你这种人,跟我爸那个见一个爱一个的有什么区别?”

何书桓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确实给如萍送过项链。确实跟如萍出去吃过饭。确实在依萍拒绝他的时候,转头就去找了如萍。

他到底喜不喜欢如萍?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只是觉得跟如萍在一起很舒服,不用猜、不用装、不用小心翼翼。如萍温柔、体贴、从来不会像依萍这样扎人。

可他要的真的是如萍吗?

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每次看见依萍,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她越是不理他,他越是想靠近。她越是骂他,他越是放不下。

“你别再来找我了。”依萍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还有,离如萍远一点。她已经够可怜了,你别再害她了。”

何书桓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束花,像一截木头。

夜风灌进领口,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又去了一个小酒馆,要了一壶烧酒,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一杯接一杯地灌。

酒很烈,辣得他喉咙发烫。

他想起了依萍的话。

“三心二意、见一个爱一个。”

“你这种人,跟我爸有什么区别?”

他想反驳,可他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他又灌了一杯酒,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另一个人。

如萍。

如萍不会这样对他。

她总是温温柔柔的,说话轻声细语,看他眼睛的时候会脸红。

他送她东西,她会双手接过来,笑着说“谢谢书桓”。

他心情不好,她什么都不问,只是递给他一块三明治,说“不管什么事,都会过去的”。

跟如萍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不用猜、不用装、不用小心翼翼。

不像依萍。

依萍根本不在乎他的心情。

他等两个小时,她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送的花,她扔进垃圾桶。

他说的话,她当耳旁风。今天还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何书桓越想越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又灌了一杯酒,忽然站起来,把钱拍在桌上,踉踉跄跄地走出了酒馆。

他要去陆家。

他要找如萍。

何书桓到陆家大宅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

他拍了几下门环,门房老张披着衣服出来开门,看见是他,脸色一下子变了。

“何先生,这么晚了——”

“我要找如萍。”何书桓的声音带着酒气,舌头有点大,“你让我进去。”

老张拦在门口,为难地摇头:“何先生,太太吩咐了——”

“我不管谁吩咐了,我要见如萍!”

他的声音很大,在夜里传得很远。

楼上的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门忽然从里面被拉开了。

王雪琴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素色的睡袍,头发披散着,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不对,像见了杀父仇人。

她的腿已经好了,站得笔直。

“又是你?”王雪琴的声音尖得能划破夜空,“大半夜的,你来我家干什么?”

“陆太太,我想见如萍——”何书桓说。

“你做梦!”王雪琴一声断喝,“你大半夜的喝得醉醺醺的来找如萍,你想干什么?何书桓我告诉你,你死了这条心!”

“妈——”

如萍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她穿着睡衣,站在楼梯上,脸上全是泪痕。

“你下来干什么?给我上去!”王雪琴回头吼了一声。

“妈,书桓他——”

“我让你上去!”

如萍不肯动,扶着楼梯扶手,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何书桓看见如萍哭,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如萍——”

“你给我站住!”

王雪琴冲了出来。

她的腿好了,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她冲到何书桓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在夜里格外清脆。

何书桓被打懵了。

王雪琴还不解气,又伸手去挠他的脸。

指甲划过皮肤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何书桓的脸上立刻多了几道血印子,最深的那一道从颧骨一直拉到下巴,火辣辣地疼。

“我打死你这个王八羔子!小鳖犊子!你害完依萍又来害如萍?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王雪琴越骂越凶,越挠越狠。

何书桓不敢还手,只能躲,可喝了酒的人手脚不利索,躲都躲不利索,脸上又挨了两下。

“够了!”

陆振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披着外套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他看了一眼王雪琴——头发散了,睡袍歪了,像个疯婆子一样站在门口骂街。

何书桓——脸上几道血印子,嘴角还有酒渍,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他又看了一眼楼上——如萍趴在楼梯扶手上哭,梦萍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站在房间门口探头探脑。

整条街的灯都亮了。

隔壁几家的窗户里,隐约能看见人头在晃动。

陆振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陆振华在这边混了这么多年,除了依萍那个逆女,什么时候丢过这种人?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王雪琴的胳膊,把她往里拖,“你还嫌不够丢人?整条街都让你闹醒了!”

“你放开我!你没看见那个王八蛋——”

“我看见了!”陆振华低吼一声,“你给我进去!”

他把王雪琴拖进门里,回头看了何书桓一眼。

“何书桓,你快走吧。”他的声音很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陆伯伯,我想见如萍——”

“我说,走。”

陆振华的语气不容置疑,说完就让人把大门关上了。

门里传来王雪琴的叫骂声、陆振华的呵斥声、如萍的哭声、梦萍的劝架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何书桓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脸上的指甲印子还在往外渗血,被夜风一吹,刀割一样疼。

他转身走了。

走了很远,那些声音还在他耳朵里响。

他踉踉跄跄地走回了家。

杜飞已经睡了,听见门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何书桓满身酒气地站在门口,脸上一道一道的血印子,肿得像个猪头。

杜飞一下子坐起来了。

“你怎么了?”

何书桓没说话,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来,低着头。

“我去找如萍了。”他说。

杜飞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刚才。”

“你这脸——”

“她妈挠的。”

杜飞沉默了一会儿。

“你又去陆家了?”他的声音沉下来,“大半夜的,你喝成这样,又去了?”

何书桓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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