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王雪琴重生:依萍才是亲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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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拐了一个弯,路更窄了,两边的枯枝像伸出来的手指刮在她的手臂上和脸上。

她抹了一把脸,看见手指上沾了血,又骂了一句:"真够本,老娘的脸——这要是留了疤,老娘回去跟你们没完——"

她跑着跑着,前面出现了一条岔路——左边宽一些,像是常有人走的;右边更窄,枯枝枯藤几乎把路封死了。

她捏着玉佩,闭眼两秒,没有犹豫,一头扎进了右边那条窄路。

干枯的枝条刮得她手臂生疼,她弯着腰,用手拨开挡在面前的枯枝,钻了进去。

身后的脚步声果然慢了。

窄路不好走,枯枝太密,他们追不进来。

她又跑了一段,直到听不见身后的声音了,才停下来,弯着腰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

她的腿在抖,膝盖上的旧伤跳着疼,脸上那道血口子往下淌了一滴汗,蜇得她皱了一下眉。

她直起身,回头看了一眼来路——枯枝在她身后合拢了,像一道天然的栅栏。

没有人跟上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身被刮破的衣裳,又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然后慢慢直起腰,把散了的头发重新拢了拢,开口骂了一句:"穷山恶水——穷山恶水,他奶奶个腿,陆振华你个老东西,老娘为你吃了大苦,要拿你八辈子给老娘当牛做马来还……"

"什么破地儿,荒山野岭,一个鬼都没有!"

"呸!"她骂完,把那口气从胸口最底下翻上来,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了。

尔豪被车夫载着终于跑到了大路,他想回去找他妈,又想到他妈的交代,他愣愣地站在原处,周围已经没有人的声音了。

暮色正从林子深处慢慢涌上来,把他的影子压得很短。

他把手伸进衣领内侧,指尖碰到了那根贴在皮肤上的皮带——里面放着三根小黄鱼,她妈让他留好,没有做多解释。

现在它们还在,贴着皮肤,硌着胸口。

他记得她在船上说过的那些话,当时他晕船迷迷糊糊。

"尔豪,如果我们走散了,你抓紧时间回上海,务必保证陆家每人都全须全尾,你带着大家在上海等半个月,如果我和你爸没回来,你一定要把全家带去四川。听见没有?你就算爬也要爬回去。"

"照顾好弟弟妹妹!"

"四川宜宾,去那里带着大家活下去……"

他当时只以为他妈糊涂了,在他耳边碎碎念,但路上发生的事情,他心里隐隐猜到到些什么。

回上海,等半个月,四川宜宾!

这些事,或许!

可能是他爸早就安排好了的,给全家留的后路。

这个秘密,只有他妈知道。

尔豪站了一会儿。

蹲下来把皮箱打开翻了一下——急救包已经不在里面了,王雪琴走的时候带走了。

他合上箱盖站起来,在岔路口的石头上叠了两块形状特别的石块,在一棵松树根部刻了一道痕迹。

然后他转过身,往来路的方向走了。

走了三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想了想,抱着皮箱,朝城镇方向而去。

风吹过来,他的衣摆动了一下。

他又开始走了。

王雪琴那头,跑进林子的时候急救包一直攥在手里,没有松。

她穿过枯草丛的时候袖子被划破了,手臂上多了几道细小的血口子,继续骂骂咧咧,她没有低头看。

天在变暗,路越来越窄。

她骂得更凶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往哪个方向走,她只能紧紧捏着玉佩!

荒山野岭,她害怕,她王雪琴不能胆怯,她死过一回,她是鬼,为什么怕鬼?

她要骂死那些跟着她的鬼。

越走越快,她已经感觉不到双腿的存在,那种不祥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陆振华,你不要死,你等着我,千万不要死,依萍不能没有爸爸,她要一个完整的家。

老娘也要一个完整的家,不然就白重生了!

此时王雪琴已经不记得她的初衷了,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走……

只是觉得有一条线在拉着她往前,又急又紧,像是有人在她身上拴了一根看不见的绳。

她跌倒了好几次。

一次是膝盖磕在石头上,钝痛得她眼前黑了一下,她骂了一句"破地方,老娘削你祖宗",然后爬起来继续走。

第二次是被树根绊的,整个人扑在地上,急救包砸在胸口,疼得她喘不上气。

"你个破盒子!找死啊。"

她趴了大约五秒,然后翻了个身坐起来,把急救包带子重新挂好,站起来继续走。

终于,天快黑的时候,她在路上遇见过人——一个砍柴的老头,一个挑担的货郎,一个赶着牛往家走的妇人。

她问他们:"往许昌方向的路该怎么走?"

有人指了方向,有人说不清楚。

有人也在往那个方向走,王雪琴跟着一起走。

等到夜里,又遇到了一个人,她抱着急救箱,还在往前走,感觉越来越不对,旁边有人,她忘记问了什么,人家指了路,她就按着那些指向继续往前走。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天亮了又变天黑。

已经是一天了,该死的,怎么还没走到,她的脚都给她磨破了。

渴了喝一口水囊里的水,饿了咬一口饼,饼硬得硌牙,她就用水把它泡软了再咽。

她的左腿膝盖肿了一点,走路的时候有点疼,但她没有停下来。

天色又一次变亮的时候,她在一段下坡路的尽头看见了不远处好像有人。

似是有所感应,她疯了一般往前冲,穿过草,穿过树。

四五个人横七竖八地倒在路边,石头上有血迹,地面的碎石被翻起来了,这里发生过一场打斗,还很惨烈。

她攥着急救包的手指收紧了,但没有停下来。

她踩着碎石路面往前走,看见了陈安邦。

他瘫坐在路边,满身是血,手按在腿上,指缝里全是暗红色的东西。

王雪琴?

她怎么在这里?

陈安邦抬起头看见她的时候,王雪琴?

只觉自己可能是低血糖出现了幻觉,他怎么会看见这个疯婆子?

真是阴魂不散。

嘴唇动了一下,他没有说出话。

王雪琴看见陈安邦的时候,脑子里的第一反应不是"他怎么会在这儿",而是"他这是杀完人了?"。

但好像陈安邦也受了伤。

不过王雪琴可不怕陈安邦,她一推就摔倒住院,还讹她家的老男人,她才不信他能干翻这么多人。

指不定是刚刚人家打斗他装死才躲过一劫的。

要不是急着找人,她高低要冷嘲热讽他狼狈不堪的一面。

她鄙夷地扫了陈安邦一眼,目光越过他,落在旁边那具侧躺在地上的身体上——深灰色的长衫,袖口的扣子她认得,那是她骂了二十几年的人的衣服。

“陆振华!”王雪琴惊叫着跑过去。

她冲过去一把推开陈安邦,赶紧蹲下来,伸手把人扶过来,动作又急又快。

陈安邦被她推得往后一仰,背磕在树干上,闷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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