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王雪琴重生:依萍才是亲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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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头两周,音专的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

每周五下午是声乐小考。

阶梯教室里坐满了人,钢琴旁边摆一把椅子,考生一个一个上去唱,台下坐着一排老师打分,气氛比考场还严肃。

第一周,依萍唱了《远山的人》。

她试着修改了几个音,唱了一遍——圆润、连贯、情感更为强烈。

周五傍晚放榜,第二名。

“陆依萍”三个字挂在榜首,旁边是周敏,第一。

依萍没停留,背着书包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身后有一道目光一直追着她的背影。

选修课依萍选了小提琴。

她其实会拉一点。

在大上海的时候,陈明昊弹钢琴,她跟着伴奏拉了一段,两个人生生把一首简单的曲子玩出了花。

台下的客人鼓掌鼓得手都红了,秦五爷站在二楼,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但那是在大上海。

灯光暗,气氛热,观众图个乐呵,拉得差不多了就行。

音专不一样。

教小提琴的顾老师,四十来岁,扎着低马尾,说话轻声细语,但要求极严。

她在上海滩的音乐圈子里是出了名的“铁面”,不管你是谁家的孩子,进了她的课堂,一律从头开始。

去年她教过陈明昊,去陈家给他上过课——陈家什么门第?

上海滩顶级的豪门。

可顾老师在陈家客厅里,照样把陈明昊批得狗血淋头,说他指法不干净、节奏不稳、练琴不够用功,一点面子都没给。

陈明昊被她骂得耳朵通红,但一句嘴都没敢顶。

所以当顾老师站在依萍面前,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依萍心里清楚——这不是针对她,这就是顾老师的风格。

第一节课,顾老师让每个人拉一段音阶。

依萍拿起小提琴,不是王雪琴送的那把,太贵重了,她现在的水平,还配不上。

她把琴架在肩上,弓子搭上琴弦。

她拉的是她最熟的那段,在大上海拉过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拉完。

拉完了,她放下琴弓,等着。

顾老师看了她一眼,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她走过来,拿起依萍的左手看了看。

“你以前学过?”

“学过一点。”

“跟谁学的?”

“自学的。偶尔有人指点一下。”

顾老师松开她的手,退回讲台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的乐感很好,音准也不错,基本的技巧都有。但是——”

她顿了一下,“你的指法太僵了。手指按下去的时候关节是硬的,不是软的。你这是在‘按’弦,不是在‘摸’弦。小提琴的发音要柔和,你这么按,出来的声音是扁的、干的。”

她看着依萍,目光平静,但话越来越直接:“在大上海那种喧嚣地方,灯光一暗,乐队一响,观众听不出来。”

“但在这里,不行。这里是音专,不是歌舞厅。你要是想在这儿混学分,我劝你趁早换一门课。你要是真想学好小提琴,就把以前那套东西全扔了,从头来过。”

教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几个女生交换了一个眼神

——“顾老师这话说得也太重了吧?”

“什么叫‘在大上海那种喧嚣地方’?这不是明摆着说陆依萍是唱歌厅的吗?”

“而且她怎么知道陆依萍在大上海唱过?她打听过?”

“顾老师最讨厌那种靠关系、走捷径的学生了。陆依萍跟陈明昊走得那么近,音专的教学楼都是陈家出钱盖的,顾老师肯定看不惯。”

“就是说,去年陈明昊上她的课,她不也是照骂不误?去陈家上课都没给面子。但陈明昊好歹是正儿八经学音乐的,陆依萍这个……顾老师怕是觉得她是来混的。”

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地响。

依萍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肚上还贴着两块胶布——练空弦磨的。

她想起陈明昊跟她说过的话:“顾老师,她对谁都严。我上她的课,前两周也全是空弦。被批得体无完肤……”

她信。

不是因为陈明昊说的,是因为她了解那种人——越是真本事的人,越看不惯花架子。

顾老师说她“在大上海那种喧嚣地方”可以,在音专不行,这话刺耳,但说的是事实。

依萍抬起头,看着顾老师。

“老师,我知道了。我以前那套,在这里不够用。我会从头练。”

顾老师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回讲台前。

下课后,依萍收拾好东西往琴房走。

她没去解释什么,也没去找顾老师套近乎。

她知道,在这种老师面前,说什么都没用,只有练出来的东西能说话。

此后,她每天提前一个小时到琴房,架起小提琴,开始练空弦。

一下,两下,三下。

弓子在弦上走过,发出“滋——滋——”的声音。

在大上海的时候,这点杂音被乐队的伴奏盖住了,观众听不见。

现在琴房里安安静静,什么杂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停下来,活动了一下手指,重新开始。

半个小时后,手指肚红了一片,她没有停。

又过了半个小时,琴房里只剩她一个人了,走廊里的灯一盏一盏灭掉,只有这间琴房的灯还亮着。

依萍不知道的是,王雪琴每天都来。

她没告诉依萍,是自己打听到的。

琴房在二楼最里头,走廊黑漆漆的,她一步一步摸过去,到了门口没进去,站在门上的小窗前往里看。

依萍站在窗边,左手托着琴颈,右手拉着弓子,脊背挺得笔直。

灯光打在她脸上,额角的汗珠亮晶晶的。

她拉的是空弦,滋啦滋啦的,说不上好听,可她一遍一遍地拉,不厌其烦。

王雪琴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走廊里,轻轻的,怕被听见。

依萍不知道她来过。

第二天她又来了。

依萍还在练,还是空弦,声音比昨天顺了一点,但还是涩。

王雪琴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进去。

依萍不知道她来过。

第三天,第四天。

她每天都来,站在门口,不进去,不打扰,就那么听着。

有时候走廊里有学生经过,看见她站在那里,会多看一眼。

有人认出她,小声嘀咕:“那不是陆依萍的后妈吗?”

“那个疯婆子?”

“她天天站这儿干什么?”

“谁知道呢,估计是来盯着的吧。”

王雪琴听见了,没有骂人。

她只是转过头,冷冷地看着那几个嚼舌根的学生。

那眼神不是愤怒,不是凶狠,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冬天的风,不声不响地灌进领口,冷得人骨头疼。

那几个学生被她看得后背发凉,赶紧走了,走出去很远还在小声说:“她那个眼神……像恶鬼索命一样,吓死我了……”

王雪琴收回目光,继续站在门口。依萍什么都不知道。

傍晚,王雪琴在走廊里听见两个男生在议论依萍。

“那个陆依萍,天天练到那么晚,有用吗?顾老师说了,她基础不行,从头练,我看她练到毕业也追不上周敏。”

“就是,大上海唱出来的,能有什么真本事?音专可不是那种地方,靠脸吃饭可不行。”

“人家有陈少爷撑腰呢,怕什么?练不练的,谁在乎?”

王雪琴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她看着那两个男生。

她嘴形说的是:“我记住你们了”

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不是善意的笑,是那种“你们最好祈祷以后别落在我手里”的笑。

两个人的脸一下子白了,低着头,慌慌张张地跑了。

王雪琴没有追。

她转身走到琴房门口,继续站着。

里面的琴声还在响,依萍什么都不知道。

那几个嚼舌根的小子丫头,她在校园里“偶遇”了他们。

在一条没什么人走的小路上。

几个人看见她,脸都白了,想跑。

“站住。”王雪琴的声音不大,但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五个人不敢动了。

王雪琴一步一步走到她们面前。

眼神阴冷地看着她们,声音压得很低:“你们昨天说的那些话,我听见了。今天我不打你们,也不骂你们。”

“但你们给我记住——陆依萍,你们再敢在背后说她一个字,老娘扇死你们,不信你们试试看。”

她顿了顿,嘴角那丝笑又浮了上来:“还有,你们家里是做什么的,住在哪里,父母叫什么,我都知道。你们再说一次试试,看老娘不把你嘴撕烂。”

两个女生已经被吓得浑身发抖,拼命点头。

另外三个男生拼命地跑了,但王雪琴的声音像在背后追来一样。

王雪琴看了她们一眼,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笃笃笃,不急不慢,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之后几天,琴房走廊里再也没有人敢说依萍的闲话。

因为她们怕那个站在门口、眼神能杀人的疯婆子。

而依萍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每天练完琴,推开琴房的门,走廊里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

她背着琴走了,不知道身后那扇门上的小窗里,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看着鼓励她。

她每天提前一个小时到琴房。

手指肚磨出了薄薄的茧,按弦的时候不那么疼了。

弓子走过琴弦的声音,从“滋滋滋”变成了“嗡嗡嗡”,虽然还远远谈不上好听,但至少不那么刺耳了。

第四天晚上,顾老师路过琴房,从门上的小窗往里看了一眼——依萍站在窗边,左手托着琴颈,右手拉着弓子,脊背挺得笔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肚红得发亮。

顾老师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转身走了。

那天上课的时候,顾老师走到依萍面前,听她拉了一段空弦,点了点头。

“有进步。下周可以练音阶了。”

依萍的嘴角弯了一下:“谢谢老师。”

她不知道的是,周敏的琴房就在隔壁。

这些天,周敏的门开了一条缝,她坐在里面,谱子摊在面前,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听着隔壁传来的“嗡嗡嗡”声,从刺耳到不那么刺耳,从断断续续到慢慢连贯。

她不知道依萍练了多久,只知道她来的时候这个声音就在,她走的时候这个声音还没停。

周敏把谱子合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顾老师当着全班的面说那种话,换了别人早就委屈得不行了。

陆依萍倒好,一个字都不辩解,就是练。

这个人,怎么这么能练?

她也要拼命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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