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出门前,陆知意检查了苏言准备的拜访清单,将礼品价格栏隐藏,只保留茶叶来源、保存日期与图书名称。
“茶叶不要显示价格。”
“章老师不会核对价格,但会确认有没有超出正常分寸。”
“所以我选了他平时喝的茶。”
“你怎么知道?”
“上次温居宴,他没有喝咖啡,只喝了两杯清茶。”
陆知意拿起茶盒查看标签。
“就这一下就确定了?”
“我还问过婉晴。”
“她的信息来源呢?”
“他看过章老师办公室的茶叶罐。”
“这个倒是可以。”
苏言将正式邀请函放进文件袋,陆知意又检查了拜访时间。
“提前十分钟到小区,到了约定时间了,再进去。”
“车辆要停在外侧停车区,步行进去。”
“婚礼工程表不用带过去。”
“但是要带时间方案。”
陆知意看向他。
“老公,你这是准备让章老师审批我们的婚礼?”
“他接受邀请前,会先确认是否影响你的博士任务。”
“那份方案我会给他。”
“方案里还有我负责的滨江项目部分。”
两人按约定时间来到章德宏家中,刚把礼品放到玄关旁,章德宏便看见苏言手里的清单。
“小苏,来我家里喝茶,还带表?先把表收起来。”
苏言合上文件夹。
“章老师,这是礼品说明。”
“茶叶与书我都看得见,不需要你们再提更多。”
陆知意换好鞋,把茶盒放到桌边。
“老师,必要信息还是要说明一下的,茶叶符合您的饮用习惯,图书属于正常的拜访礼品,没有附加收藏价值。”
章德宏看了她一眼。
“知意,读博以后,你把苏言那套项目管理也带进课题组了?”
“互相渗透,我们各自保留方法,只在共同事项上交叉核查。”
“坐下,坐下,先喝茶。”
苏言负责泡茶,章德宏没有让他使用带来的茶叶,只从自家茶罐里取了一份。
“今天正式拜访,不只是为了送东西吧?”
陆知意将邀请函放到桌上,正面朝向章德宏。
“章老师,我与苏言已经完成婚姻登记,婚礼日期也已确定,想正式邀请您担任证婚人。”
章德宏看了看邀请函,再看向他们。
“为什么选我?”
“您见证了我的学术成长,也见证了我重新学习如何与另一个人共同生活。”
“后半句,其实我见证得不多。”
“从我要求学生不得透支身体,到我接受他人在生活中提供支持,其中许多判断都受过您的影响。”
章德宏端起茶杯。
“你以前把照顾理解成干扰。”
“我现在仍然需要边界,只是不再拒绝所有的靠近。”
苏言把泡好的茶推到章德宏面前。
“章老师,我也想请您见证。”
“你准备让我见证什么?”
“您是她的导师,我想请您见证她不会因婚姻放弃事业,也不会在家庭与学术之间被迫选择。”
章德宏看向苏言。
“若婚礼筹备影响开题呢?”
“暂停筹备,不调整开题节点。”
陆知意打开带来的文件夹,打断他们。
“老师,这是时间方案,您先看看。”
章德宏接过去,第一页列着博士任务与婚礼筹备的独立时段,第二页是滨江二期阶段节点,后面附有冲突处理顺序。
“周末用于婚礼筹备,遇到博士紧急任务如何处理?”
“涉及伦理审核与学生安全的事项优先。”陆知意回答,“普通材料修改进入下一工作时段,不用紧急名义侵占生活安排。”
“你能执行?”
“可以。”
“苏言的项目电话呢?”
“现场安全与质量事故优先,其余电话由值班组处理。”苏言答道。
章德宏翻到最后一页。
“婚礼前一周不接收额外社交安排,这一条是谁写的?”
“我。”陆知意说,“避免无关活动挤占工作与休息。”
“学生送祝福算不算无关活动?”
“课题组正常见面不受影响,但不组织额外庆祝。”
“婉晴同意吗?”
“还没有通知她。”
章德宏把方案放回桌上。
“看来她会成为最后一个知道详细流程的家属。”
苏言接过文件夹。
“她知道日期了,只是不知道任务分工。”
“你们准备让她负责什么?”
“没有做限制,但她估计会要求拍照。”陆知意回答。
章德宏这才拆开邀请函,里面没有夸张措辞,只写明婚礼日期、地点与正式邀请。
他看完后,不做思考。
“我接受。”
“谢谢老师。”
“先别谢,我有条件的。”
“您说。”
“婚礼筹备不得耽误博士任务,也不得影响滨江项目,你们若拿结婚当作延期理由,我会分别处理。”
“没问题。”陆知意说。
“方案写得再完整,也得执行结果才算数。”
苏言点头。
“是的,我们接受监督。”
章德宏起身走进书房,回来时抱着一套装在布函里的旧书。
“原本打算等陆知意完成博士阶段再送,现在改作新婚礼物。”
陆知意打开布函,里面是一套已经停印的江城旧城图志,封面与书脊保存完整。
“这套图志馆藏本也不齐。”
“我早年参与旧城资料整理时留下的工作本,里面有少量批注,不适合作为标准引文,适合你们自己看。”
章德宏将书放到两人中间。
“图志留在我这里,只是占书柜位置,交给做旧城研究与设计的人,才能继续使用。”
陆知意翻开第一册,扉页上有章德宏新写的一句话。
共同生活也需要留下真实路径。
苏言坐到她身边,两人一起看完那行字。
“老师,我们会保留使用记录。”陆知意说。
“书是用来翻的,不是供进展示柜的。”
苏言回答:“会放在双书房共同资料区。”
“你们的资料区不是分开的吗?”
“个人资料分区,这套书放在共同区域。”
章德宏端起茶。
“总算还有一样东西不需要先争所有权。”
陆知意合上图志。
拜访结束后,两人抱着图志走到楼下,苏言把书放进后排固定好,陆知意则将章德宏签过字的回执装入文件袋。
“证婚人确认。”苏言说。
“还需要更新婚礼工程表。”
“回家以后更新。”
陆知意关上车门,却没有去副驾驶,反而站在他面前。
“章老师刚才问你,项目与婚礼冲突时怎么处理。”
“我已经回答。”
“若我的博士任务与我们的共同生活冲突呢?”
“先判断任务是否紧急,再共同调整。”
陆知意替他整理被图志布函蹭乱的衣领。
苏言握住她准备收回的手。
“现在回家?”
“回家。”
陆知意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后才看向他。
“章老师不允许提前审证婚词,你是不是在意?”
“有一点。”
“担心他说什么?”
“担心他公开我的旧账。”
“哪些旧账?”
苏言坐进驾驶位,替她扣好安全带,手臂横过她身前时,陆知意没有后退。
“第一次见他时,我还没有资格坐在你身边。”
“现在呢?”
“合法丈夫,婚礼证婚人已经确认。”
陆知意握住他的领带,把人留在安全带与座椅之间。
“你一直都是我的首选。”
苏言没有启动车辆。
“苏总监,车还停在章老师楼下。”
陆知意松开领带,将图志扉页的照片发进共同相册。
照片上传成功,章德宏的消息也进入两人的婚礼群。
“证婚词已经写好,婚礼当天公开,任何人不得提前查阅。”
苏言看向陆知意。
“他已经写好了?”
“可能早有准备。”
“内容呢?”
“章老师刚刚明确禁止审稿。”
陆知意扣住他的手机,阻止他继续查看消息。
“开车。”
苏言启动车辆时,婚礼群里又多出一条来自章德宏的补充。
“其中有一段,专门写给新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