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验了如何一件衬衫两个人穿的方案后，苏言将共同日历里的婚姻登记页面退出，手机放回床头柜。
“陆老师看看，还有补充要求吗？”
“白衬衫不得临时更换，拍摄过程不得影响登记材料准备，照片完成后由我们一起确认。”
“旧衬衫还是不换？”
陆知意回头看他，身上的衣摆随着转身擦过膝侧。
“刚已经确定，现在又想变更？”
“因为我准备了替代方案啊。”
“那明早一起提交。”
……
早餐过后，苏言把平板推到陆知意面前，页面标题写着登记照拍摄方案，下面列有服装安排、照相馆地址、预约时段、往返路线与备用时间。
陆知意先看服装栏，目光停在两件新白衬衫上。
“这就是苏总监的替代方案？”
苏言把温水放到她手边。
“是的，同品牌，同面料，领型接近，已经完成清洗和熨烫，拍出来的颜色不会有差异。”
“那我的旧衬衫呢？”
“列在备选方案。”
陆知意把页面往上划，将主方案后面的标记删掉。
“新衬衫改成备用，我穿旧的。”
“旧衬衫领口对你偏宽，坐下以后容易移位。”
“昨晚你没有提出这个问题。”
“昨晚你只说明天提交方案，没有批准我检查穿着状态。”
陆知意放下平板，抬手解开领口最上方的扣子。
“现在检查。”
苏言站到她面前，双手托住她的良心，掂了掂。
“手误，手误。”
陆知意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苏总监，夹带私货啊？”
苏言老脸一红，赶忙向上伸手，手掌托住衣领，将两侧布料向内收了收。
旧衬衫经过多年洗涤，领口比新衣柔软，落在她肩上时容易向一侧偏。
“如果确实要穿这一件，需要加一枚暗扣，位置藏在领片下面，不会进入画面。”
“会伤到布料吗？”
“使用防损底片，拍完拆除。”
“还有什么？”
“拍摄前做低温防皱处理，不能直接压烫，袖口重新折叠，衣摆需要整理。”
陆知意抬眼看他。
“登记照只拍到胸口以上，你为什么管理衣摆？”
“照相馆还会拍一组纪念照。”
“你了解的这么清楚？”
“那必须的。”
苏言把方案翻到最后一页，纪念照栏只写了一个拍摄时段，没有设置姿势，也没有增加服装。
“登记照通过以后，保留十分钟，是否拍摄由你决定。”
“你已经预留费用？”
“是的，但可以取消。”
陆知意重新拿起平板，在服装方案后面写下旧衬衫允许安全调整。
“纪念照到场再定。”
苏言拿出装有暗扣的针线盒，陆知意却握住他的手腕。
“穿在我身上处理？”
“需要先确定位置，再脱下来缝。”
“你刚才说领口容易移位，现在不试，怎么确定？”
苏言的手被她带到衣领内侧，他沿着布料摸到需要收紧的位置，手背擦过她颈侧，原本要解释的话没有接上。
陆知意扣住衣领，没让他撤开。
“苏总监，调整才刚开始，你就准备放弃？”
“我在确定位置。”
“确定完了吗？”
“还差右侧。”
她侧过脸，把另一边领**给他。
苏言将两侧位置对齐，取来一枚小夹子固定，夹口藏进领片，旧衬衫贴回她肩线。
“先这样试坐。”
陆知意在餐椅上坐下，抬手、转身，又向前俯身去拿平板，领口没有偏移。
“可以缝。”
“先把衣服换下来。”
“你在这里等。”
卧室门在苏言面前合上，过了片刻，旧衬衫从门缝里递出来。
苏言缝好暗扣，又用蒸汽将衣领与肩部整理平整，陆知意换回衬衫，对着穿衣镜检查扣位。
“痕迹看不出来。”
“领口也不会再偏。”
“厉害，出发。”
两人按预约时间抵达照相馆，陆知意先向工作人员确认背景颜色、成片尺寸与裁切标准。
摄影师将样片调出来。
“结婚登记照使用红底，头部与肩部范围按统一规格处理，我们会提供电子版与冲印版。”
陆知意看向灯架。
“左侧灯的位置会不会在镜片上形成反光？”
“您不戴眼镜，影响不大。”
“她的眼睛对侧光有点敏感，请把灯位抬高一点。”苏言接过话。
摄影师调整灯架，又让两人在背景布前试坐。
“先生往太太这边靠一点，肩膀不要一前一后。”
苏言已经侧过肩，将两人的肩线调整到同一高度。
陆知意把旧衬衫的领片压平，伸手整理苏言新衬衫的领口。
“第二颗扣子附近有褶。”
苏言低头配合。
“现在呢？”
“还差一点。”
她捏住布料往下拉，手背贴过他的胸口，苏言握住她的手，将褶皱抚平。
摄影师看着取景框笑了。
“二位平时经常拍照？”
“没有。”陆知意收回手，“只是习惯替对方检查。”
正式拍摄前，摄影师提议先留一组竖幅纪念照。
陆知意坐在前方，旧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腕上方，苏言穿着新衬衫站在她身后，手臂从椅背旁落下，掌心停在她腰侧。
“再靠近一点。”
摄影师刚开口，陆知意已经向后靠进苏言怀里。
苏言俯身看她。
“位置合适吗？”
“你的手放哪呢？”
“放这里会不会影响衣服？”
“你先放稳。”
他的手掌隔着衬衫收住她的腰，旧衣与新衣叠在一起，领口露出相近的线条。
侧灯亮起时，陆知意偏了一下脸。
苏言抬手挡在她眼前。
“先停，左侧灯还要往上调。”
摄影师没有按下暂停，快门声先落了下来。
“抱歉，这个画面可以留吗？”
相机屏幕里，苏言的手挡在陆知意眼前，另一只手仍护着她的腰，陆知意仰头看向他，旧衬衫与新衬衫在灯下留下不同的使用痕迹。
苏言先问：“你的眼睛有没有问题？”
“刚亮灯就被您挡住了，我马上调整。”
陆知意接过相机检查照片。
“这张不属于登记照规格。”
“可以作为纪念照，动作自然，衣服也有呼应。”摄影师将灯位重新升高，“二位若同意，我单独修正光线，不处理人物状态。”
陆知意把相机递回去。
“保留吧，人物不需要做过度修饰。”
“明白。”
灯位调整完成，正式登记照只拍了一次。
摄影师放大画面，陆知意逐项检查两人的衣领、肩线、表情与裁切范围，又核对了背景边缘。
“苏言，你右侧衣领是否高了一点？”
“没有。”
陆知意继续查看苏言的表情。
“感觉你笑得比刚才明显？”
“登记照，很重要的。”
“这不是解释。”
“因为照片会印在我们的结婚证上，我们的。”
她把画面缩回正常比例。
“那保留吧。”
照片冲印完成后，苏言将电子文件存入登记材料文件夹，又把抓拍照传入共同相册。
随后收起装有照片的硬壳袋，目光落到她领口藏着暗扣的位置。
“拍完以后需要拆掉。”
“回家再拆。”
“现在也可以处理。”
陆知意把外套扣好，遮住旧衬衫的领口。
“还是先回家吧，等领完证再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