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里只有这些？”
陆知意坐在新房卧室的地毯上，面前摊着旧学生证、食堂饭卡、几张建筑速写与一封没有寄出的信。
苏言把盒底翻给她。
“全部都在这里。”
“信为什么没有寄？”
“写完以后，我已经决定离开。然后放了另一封信。”
“那份空信封？”
“那是意外……”
陆知意展开信纸，上面没有告别，只有一张为她安排好的饮食表与胃药记录。
“你连离开都只会留下使用说明。”
“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写。”
“现在知道吗？”
苏言把那封信收入回忆铁盒。
“现在遇到问题先告诉你，不留一张纸替我说完。”
陆知意合上盒盖。
“行吧，算你过关了，以后有东西不需要瞒着我。”
“yeS，madem。”
“又不是拍港剧，讲什么英文。”
“心里的一块小石头落了地，高兴。”
第二天清晨，窗外的光落在双书桌上，半高吸音隔板将两侧区域分开，昨晚归档的博士材料与滨江二期文件各自留在柜格中。
苏言先起床，洗漱后进入厨房，按照新动线取锅、加水、准备早餐，抽屉与柜门开合顺手，未发出多少动静。
他刚把鸡蛋放进锅里，身后的衣料摩擦声便靠近了。
“这么早起来了？”
陆知意穿着那件旧白衬衫站在厨房门口，袖口卷到手腕上方，宽出的衣摆盖过居家短裤。
苏言拿着锅铲的动作停下来。
“习惯了。”
“但是昨晚搬家到十一点。”
“放心，我睡够了时间的。”
“谁允许你先起床做饭？”
“我希望在新厨房给你做第一份早餐，顺带验证下厨房是否可以正常使用了。”
陆知意走到他身侧，抽走锅铲。
“就算你把早餐包装成验收项目，也不能牺牲休息时间。”
“没有没有……鸡蛋还没翻面。”
“关小火。”
苏言越过她调低火力，衬衫衣摆擦过他的手背。
“这件衣服穿着不方便。”
“所以你想不想我穿？”
“我想，但是你这样穿着我有点做不了早餐。”
“都起床了，不做早餐，你想做什么？”
“你说呢？”
“油嘴滑舌，继续做饭吧。”
餐桌上放着一深一浅两只马克杯，苏言把温水倒进自己的杯子，又看向陆知意那只。
“给我喝一口？”
“你的杯子里已经有水，你可以用你的杯子。”
“入住第一天，我想用我老婆的杯子。”
“杯子颜色不同，说明我们有各自的杯子。”
“偶尔借用一下，不改变各自的归属嘛。”
陆知意将自己的杯子推过去。
“只能喝水，不许借机调整杯子位置。”
苏言喝了一口，放回原处。
“温度适中。”
“我没有让你体验温度。”
“顺便完成，陆老师的杯子喝水都甜。”
早餐结束后，两人进入书房，陆知意将博士录取材料、研究计划与伦理文件放进左侧资料柜，苏言把滨江二期合同、风险清单与总图目录放入右侧柜格。
“这层为什么空着？”
苏言指向陆知意柜中的一格。
“留给博士阶段新增材料。”
“按照现有增长速度，半年就会放满。”
“放满后扩展到上层。”
“上层取用不方便。”
陆知意转过身。
“你准备替我调整？”
“我只是提供建议。”
“建议记录，暂不执行。”
苏言把标签贴在柜格外侧。
“你的文献不许越过隔板。”
“你的总图也不许占用我的扫描区。”
线上会议开始前，两人分别戴好耳机，半高吸音隔板挡住了部分键盘声，也保留了抬头便能看到对方的位置。
苏言与技术团队核对二期面积测算，陆知意同时主持学生竞选说明会。
“参与名额共三个，提交材料包括相关研究经历、时间计划与伦理培训记录。”
陈婉晴在屏幕里举手。
“已有二期研究任务能否作为优势？”
“可以计入经验评分。”
“嫂子的身份呢？是否需要回避？”
“今天是课题组会议，不讨论家庭称呼。”
另一侧的苏言听见这句话，抬头看过隔板。
陆知意伸手将隔板上的活动挡板合拢，只留一句话传过去。
“专心开会。”
苏言结束会议时，陆知意仍在回答学生问题，他拿起总图走出书房，习惯性朝阳台方向转去。
阳台门刚被推开，陆知意从会议中抬头，摘下一侧耳机。
“苏言。”
他停在门口。
“我没有在阳台工作，只是准备看图。”
“我们之前的约定呢？”
“我记得，只是书房的光线不适合判断总图颜色。”
“这么说，你们公司的会议室也可以。”
“现在没有必要去公司。”
陆知意朝他摊开手。
“那就先把图给我吧。”
苏言走回来，将图纸交到她手里。
“没收？”
“没收了你还当项目负责人吗？我放回书房。”
“我整改，我整改。”
“怎么改？”
苏言把图纸放回个人柜格，关上柜门，随后拿起两只马克杯。
“只带水进入休息区。”
陆知意结束线上会议，接过自己的杯子。
“不错，知错能改。”
两人坐在阳台的长椅上，苏言打开共同日历，没有调出任何项目图纸。
“新房第一周安排，周三你有博士组会，周四我参加二期成本测算，周末处理婚礼预算。”
“预算会议排在周六上午。”
“为什么不放晚上？”
“晚上不适合处理数字。”
“那适合处理什么？”
陆知意喝水的动作慢下来，杯沿挡住了她的回答。
苏言没有追问，只把周六上午十点写进日历。
“会议时长？”
“预计不超过两个小时。”
“预算范围包含婚宴、服装、摄影与交通。”
“还要增加双方必要的独立支出，不许把所有费用归入共同账户。”
“没问题。”
陆知意拿出手机，对准双书房与阳台之间的玻璃门拍了一张照片。
“你为什么不拍卧室？”
“我觉得正式入住第一天的记录需要能看出生活状态，这里拍照正合适。”
她把照片上传共同相册，命名为正式入住第一天。
苏言靠近看了一眼。
“照片里只有两只杯子。”
“不影响，使用人都在拍摄位置。”
“要不要补一张？”
陆知意切换前置镜头，苏言刚要坐直，她已经按下拍摄，两人的肩贴在一起，那件旧白衬衫占了画面的大半。
“这张归入哪个分类？”
“共同相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