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我末世卖安全感,诡异排队交房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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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上,风比刚才更冷了。

那道暗红色的弯月悬在废墟尽头,像是谁用指甲在天幕上掐出的一个血印子。它在缓缓上升,每升高一寸,周围的星光就暗一分,仿佛连光都被它吸走了。

苏晓棠盯着那轮红月看了片刻,忽然开口:“你说它像不像末日前那个网红月亮?就是好多人排队打卡拍照那个。”

修偏头看了她一眼。

“不像。”

“哪里不像了?”

“那个月亮不杀人。”

“你怎么知道不杀人?排队三小时拍照两分钟,脾气再好的人也想杀人。”苏晓棠把手揣进外套口袋,语气随意,“而且那个也是红色的——雾霾加成,天然滤镜。”

修的嘴角动了一下。在这世上能让他的嘴角产生这种微妙位移的,除了修好一台报废三十年的发电机,大概就只剩苏晓棠的嘴了。

“你紧张的时候话会变多。”他说。

“我没有紧张。”

“你在天台站了十五分钟,说了二十句话。平时你十五分钟只说三句。”

苏晓棠转头看他,表情写满了“你怎么跟个监控摄像头似的”:“你是不是偷偷记我说话次数?”

“光明正大记的。”修语气一如既往的平,“从第七街区回来之后,你每天平均说八十七句话,比之前少了百分之二十。但今晚说了五十三句,这才刚过零点。”

苏晓棠沉默了五秒钟。这五秒钟里她理清了两件事:第一,修真的一直在数她说话;第二,这种被人数说话的感觉,她居然不反感。

以前她很反感这种关注,总觉得那是一种审视。但修看她的时候不像在评价,更像在确认——确认她还在,没被吞噬掉。就像他修水管的时候反复检查接口有没有漏水,多看一眼会比较安心。

“行吧。我紧张。”苏晓棠靠在栏杆上,把下巴埋进外套领子里,“规则屏障只剩百分之十五强度,红月亮先遣队不知道什么时候打过来,我融合残片还要二十三个小时。下面那群都在指着我。”

“不是指着你。”修走到她旁边,靠在栏杆上,“是跟着你。指着你,是希望你一个人解决问题。跟着你,是觉得跟你一起可以解决问题。不一样。”

苏晓棠愣了愣,然后低头笑了一声:“这句话也是顾小满教的?”

“不是。这句是我自己想的。”

“哦,苏晓棠有些好奇道:“想多久了?”

“从认识你到现在。”

风灌进两人之间,把他们中间那段沉默吹得哗哗作响。苏晓棠发现修身上有股铁锈味,混着机油和金属粉尘,闻起来像是一间开了二十年的五金店的老板,把所有东西都修好了,只差自己。

而她建了一整栋公寓庇护所有人,却从没给自己留一个不用讲规矩的房间。

她的脸被红月的暗光照得明暗不定。修侧头看着她,他被规则烙印过的眼神比平时更深,像两口古井。

“苏晓棠。”

“嗯?”

“如果这次守住了,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现在不能说?”

“现在说了影响节奏。顾小满说的——**之前不能剧透。”

苏晓棠没忍住笑出来:“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听顾小满的?他一个酒吧驻唱,又不是恋爱导师。”

“他说他谈过八次恋爱。”

“八次恋爱全被甩了,你觉得他能当导师?”

“失败的经验也是经验。”修认真地想了想,“他至少知道什么路是错的。我连错的路都没走过。”

苏晓棠的笑意慢慢收敛。她看着他,他站在红月与金光的交界处,手里那把扳手既是武器也是工具——能拧下神明的头颅,也能修好一张瘸腿的茶几。这个人从垃圾桶旁边被她捡回来,至今没有找回记忆,但他记得她说过的每句话,记得她每天说话的次数,记得给她多留一小时让她睡觉。

他用最笨拙的方式做着最细微的事,笨到让人不知道该笑还是该认真。

“修。”

“嗯。”

“守完这二十五个小时,我请你喝酒。齐峰欠我一箱进口啤酒,分你一罐。”

修想了想:“一罐不够。”

“那两罐。”

“三罐。”

“你还会讨价还价了?”

“顾小满教的。他说这叫‘谈判式恋爱’,让对方觉得亏欠你,成功率会提高。”

苏晓棠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在脑海里把顾小满吊起来打了三遍。“明天开始,文化活动专员的培训课取消。我亲自给他上——上一门叫‘不要在战神面前乱说话’的课。”

“晚了。”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笑意,“他已经教了我很多东西。”

“比如?”

“比如‘直球式关怀’、‘谈判式恋爱’、‘房东开心的时候提要求成功率最高’——”

“我现在不开心。”

“那你什么时候开心?”

苏晓棠把脸往围巾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红月的暗光下亮得惊人。“等红月亮掉下来的时候,我就开心了。”

修点了点头:“那等它掉下来的时候,我再问一次。”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并肩站在天台上,看那道暗红色的弯月越升越高。公寓的金光在身后脉动,强度已经降到了平时的三分之一,但光芒依然稳定,像一颗不愿熄灭的心跳。

楼下传来顾小满的吉他声,蔡厨子端着一锅热汤挨个倒进每个人的杯子,汤勺碰着锅沿发出清脆的声响。木头蹲在墙角,帆布袋下的喉咙发出低沉的咕噜声,节奏跟顾小满的吉他居然合上了拍。沈念秋在登记簿上记录着每个租客的值班时间,红伞在头顶缓缓旋转,像一台沉默的排风扇。

苏晓棠听着这些声音,忽然说:“你觉得这就是家吗?”

修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他在末日里见过无数废墟,也见过无数被摧毁之前可能被称为“家”的东西。但这是唯一一处,连丧尸和诡异都被拉来值夜班的地方。

“是。”他说,“但缺一样。”

“什么?”

“房东的房间在三楼。水电工的房间在一楼。太远。”

苏晓棠没接话。耳根有点热。

“等我恢复记忆再说。”修没有追问,只是把扳手换到另一只手上,“如果恢复不了,就这么住着。反正修水管不需要记忆。”

远处,暗红色的弯月突然闪烁了一下。不对,是有什么东西从月亮的方向飞过来,遮住了月光。

苏晓棠瞳孔微缩,身体瞬间绷紧。修在同一时刻握紧了扳手,金色纹路在夜色中骤然亮起,像一条被惊醒的龙。

“来了。”他说。

“嗯。”苏晓棠把《规则之书》从怀里取出,翻开,金光与红月在书页上交汇成一片混沌的色彩,“按计划。你守正面,陆晨齐峰两翼,沈念秋机动支援。”

修看了她一眼:“你呢?”

“我融合残片。顶楼房间。”苏晓棠转身往楼梯口走,走了三步停下来,回头。红月暗光打在她脸上,明暗交界的边缘,修看到她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你说得对——修水管不需要记忆。”

她顿了顿。

“但修房东需要。”

不等修反应,她已经消失在楼梯口。脚步声一路向下,笃定而清晰。修站在原地,扳手上的金光映着他的脸,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极其罕见的、可以被称之为“笑”的表情。很小,只有嘴角动了一下,但眼睛也亮了。

“谈判式恋爱,第一阶段完成。”他自言自语,然后转身面对那轮越来越近的红月,笑容收敛,眼神变回那个拧过神明头颅的战神,“接下来——得先活过今晚。”

下一秒,一道暗红色的光束从红月方向直射而来,砸在公寓规则屏障上,炸开漫天血红色的光雨。整个安全区都在震动,所有租客的手背印记同时亮起。

顾小满的吉他声停了,陆晨拔刀出鞘,齐峰骂了一句脏话然后笑起来:“来得好——老子等了一宿了。”

顶楼,苏晓棠盘腿坐在房间里,《规则之书》摊开在膝头,金色与暗红在书页上激烈交锋。她闭上眼睛,将全部意识沉入规则深处。

远处,那轮红月亮上,裂开了一只眼睛。竖瞳,猩红,正对着公寓的方向。它看过来的时候,苏晓棠的规则之书猛地一震,第三页的边缘开始隐隐发光——那页她从未翻开过、也不知写着什么的空白页,正在被红月亮的注视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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