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我没说谎,我曾经有过一个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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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裴寂川一个人坐在被他包场的酒吧里无所事事地滑着手机。

通讯录里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他可以陪他喝一杯的。

这点他觉得自己得向林书冉学习。

他的冉冉离开了**的家庭,甩了烂透了的丈夫,也还有朋友。

人流之后那几天,林书冉都是在阮歌那过的,裴寂川都知道。

不甘心,他再次滑了一遍通讯录,最后眯眼盯着一个名字:陶策?

好像可以。

陶策接到裴寂川电话的时候还高兴了一下,以为这货终于舍得把那块地卖给他了。

哪知来到的时候人已经喝高。

他看着调酒师,再看着半趴在吧台前的裴寂川,陷入了怀疑。

不是,按照他俩的关系,别说兄弟,朋友都算不上。

顶多算是个惺惺相惜的对手。

大半夜的,不谈生意,让他堂堂陶大少爷来陪酒??

今早裴氏和林氏解除联姻的事,他多多少少也知道了点。

这会儿看平日光风霁月,卓然不群的男人颓成这个样,他都于心不忍把人抛下。

得了,反正来都来了。

听见脚步声,裴寂川勉强撑起上半身,看清来人后手挥了挥:“喝吧,我请。”

陶策没和他客气,点了瓶他看上了好久的罗曼尼康帝。

倒不是故意要坑人,只是这点钱对裴寂川来说不值一提。

点少了,隔天人酒醒反而还会觉得尴尬亏欠。

毕竟他俩真不是可以坐下来喝酒聊天的关系。

纠结了一番,陶策还是伸手拍了拍身边人:“辛苦了。”

裴寂川没什么反应,一杯接着一杯。

好半晌后,他放下了酒杯。

“那块地你不是一直想要吗?”裴寂川看了陶策一眼,“送你了。”

反正原本是想给他的冉冉建个足球场,把她最爱的球队请过来踢球的。

现在没必要了。

陶策挑眉。

人都不介意把伤疤剖给他看了,再喊裴总不合适。

这下他算是明白了,裴寂川倒也不是觉得两人关系有多好,只是相信他的人品,嘴严也不会落井下石罢了。

于是他道:“真当我是陪酒的啊,裴爷?一句话换一块地?”

“没用了,送你。”裴寂川想到什么好笑的事一般,笑了笑,“给陶大少爷的小费。”

“去你的!”

陶策嘴上骂着,下一秒便爽快地收下:“再说一次,我录起来,省得你明早醒来断片不认了!”

闻言,裴寂川掏出手机便给蒋升拨电话。

陶策连忙阻止:“倒也没必要那么认真,现在都12点了,别折腾你家好助理……”

他家?

蒋升不是他家的。

以前他的家有冉冉,现在没有了。

裴寂川又安静了下来,继续喝。

半夜一点半,裴寂川放下酒杯,站了起来。

“喝够了?我让司机送你。”陶策追了上去。

裴寂川上了车,没报上自家住址,反而对司机说:“去警局。”

“警局?”

司机和陶策异口同声。

裴寂川肯定地点头。

“去警局干什么??”陶策忍不住问道。

喝醉的男人说得很平静。

“我杀了人,得自首。”

“?!”

司机手一抖,差点没把车开上隔离墩。

哪怕知道不能和一喝醉的人较真,陶策却知道不把裴寂川送警局去,他大概会选择跳车。

不得已,他掏出了手机:“路南州!江湖救急!赶紧滚过来!”

半个小时后,陶策扶着一个矜贵的口罩男往路南州指定的警局自首了。

裴寂川在询问室里见到穿警服的人便拉着人道:“警察同志,我杀人了。”

要不是要被陶策预示过,路南州都认不出这醉得一塌糊涂的男人是万人之上的裴寂川。

答应了要陪陶策演戏的路南州无奈坐了下来:“你杀了谁?”

“我的孩子。”

路南州和陶策惊讶地对视了一眼:第一手消息!没有人听说过裴寂川有孩子!

“什么时候?”

“上个月12号,星期二,早上9点。”

那个日期,裴寂川记得一清二楚。

“孩子多大了?”

“一个月又28天。”

路南州接着问:“孩子是男的女的?什么名字?”

裴寂川被问得一愣,因为回答不出来而有些自惭:“我……不知道……”

“你的孩子是男的女的你不知道?是个儿子还是女儿?都快两个月了,名字总有吧?”

路南州只觉得离谱:裴寂川觉得自己杀了人这事很离谱,他答应陪陶策应酬醉酒的裴寂川更离谱!

“我不知道……没来得及知道,也没来得及取……”

说着,裴寂川小心翼翼地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了那张皱得不成形,被珍藏在一个真空袋子里的孕检单。

“我没说谎,我曾经有过一个孩子的。”

在这点上他没撒谎。

但是名字其实是有的。

他都想好了,就是不知道冉冉会不会同意。

看清那张孕检单,路南州和陶策皆是一怔:林书冉怀过孕?!

看来也不全是耍酒疯啊?!

这真他妈是大消息,要是让哪个记者媒体还是狗仔知道,裴寂川是真别想过个安稳日子了!!

职业病使然,路南州在裴寂川曝出更炸裂的消息前再次把询问室检查了一遍并确定外头没有人在偷听。

深吸一口气,路南州接着问:“所以你把那孩子怎么了?”

裴寂川内疚地低下了头。

好半晌后才开口:

“我让医生把他拿掉了。”

“我杀死了我和冉冉的孩子。”

他们的宝宝才不到两个月,就被他杀死了。

他是个杀人凶手。

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他简直不是人。

“你是指你安排了人流……?”

面前二人听懂了,松了一口气,压在胸口的重量却没移开。

“我杀了我的孩子。”

裴寂川一遍遍地重复,直到陶策都红了眼眶:“人流是合法的,你没有杀人。”

“可是宝宝都没有了。”

“我怎么会以为我能用孩子把她留在身边?”

“多愚蠢的想法,还害死了我们的宝宝……”

很久以后,裴寂川看了心理医生才想明白:

能用孩子把人留下的前提是她爱这个孩子,不是吗?

如果不爱,她是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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