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忍走向大家,她接过蜜璃递来的切蛋糕的刀,目光却不经意地扫向了身后大门的阴影。
清彦君,你以为躲起来就能逃掉吗?等会儿的“谢礼”,我会亲自送到你房间里的哦……绝对,绝对会让你终生难忘的。
……
深夜的蝶屋,喧嚣早已随着月轮的高悬而散去。
清彦蜷缩在床上,身上盖着那床带着淡淡皂角味的棉被。他睡得很沉,呼吸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粗重。
清彦睡觉喜欢做梦,这次也不例外。
只是这次的梦境却显得那么的真实,那么的特殊:
在梦境里,他似乎又回到了那间熟悉的宿舍,上着含金量满满的道德与法治,在夜晚的校园操场看着一对对情侣散步亲吻……
而在梦境里的清彦只能看着这些陌生而又熟悉的场景,什么也做不了,最后悄悄落进了黑暗。
“吱呀——”
木门被推开的细微摩擦声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清彦的耳朵动了动,身为鬼的敏锐感知让他即便在深度睡眠中也捕捉到了不寻常的波动。
一股熟悉的、浓郁到近乎具有侵略性的紫藤花味伴随着深夜的寒意,瞬间侵入了这间狭小的客房。
“唔……葵花籽吗?还是小澄……我说了我不饿……蛋糕你们吃掉就好……”
他迷迷糊糊地嘟囔着,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压根没意识到进屋的人是谁。
然而,下一秒,一只冰凉的小手便毫无预兆地贴上了他的后颈。
那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让清彦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猛地从被窝里弹了起来。
“哇呀!!何方妖孽……咳咳,忍……忍小姐?!”
清彦惊魂未定地缩在墙角,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局促的光。借着窗外斜射进来的清冷月光,他看清了眼前的身影。
蝴蝶忍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羽织,只着一身单薄的队服,头发略显凌乱地散在肩头。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在他的床边,嘴角挂着一抹让他极其熟悉,极其温柔的微笑。
“清彦君,睡得可真香呢。明明做了那么‘了不起’的事情,却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躲起来,是觉得我会把你吃掉吗?”
她的声音很温柔,却一如既往带着让人无法拒绝压迫感。
清彦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压,顿时缩了缩脖子,刚才那股“深藏功与名”的英雄气概瞬间烟消云散。
他抓着被角,像个被抓包的小偷,眼神飘忽不定:
“那……那个,你不是在和大家庆祝吗?我一个……我在那边不自在,也会破坏氛围的吧。而且我真的困了,真的……”
“破坏氛围?” 蝴蝶忍突然前倾了身体,那张精致如陶瓷的脸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白皙且深邃。
“是啊,你确实经常破坏氛围呢,但是……”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挑起清彦的一缕黑发,声音中多了几分沙哑,
“你以为,如果没有你,那个庆典对我来说还有什么意义吗?”
清彦愣住了,他的大脑在这一刻仿佛宕机了一般,只能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蝴蝶忍。
他能看到她眼中还没完全褪去的红晕,能听到她那比平时快了许多的心跳声。
“忍……你,你喝醉了吗?” 他咽了口唾沫,故意略显夸张地嗅了嗅蝴蝶忍,但结果差点臭到把他午饭吐出来。
清彦尴尬地看了一眼蝴蝶忍,发现她的表情还是那么温柔……那么暧昧,完全没有任何变化。
于是清彦继续试图用搞笑来缓解这份让他心跳加速的暧昧,他说道:
“虽然你是坏女人,但说这种肉麻的话,我可是会当真的哦!我可是很单纯的,要是你骗我,我会哭给你看的。”
蝴蝶忍看着他那副明明害羞到不行、却还要强行耍贫嘴的模样,心中那股被隐瞒的薄怒竟奇迹般地消散了。
“笨蛋鬼。” 她低声骂了一句,却没有退后,反而更加靠近了一些。
她的呼吸喷吐在清彦的鼻尖上,带着淡淡的蛋糕味道和一种只有她身上才有的药草香。
在月光的洗礼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了极致,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清彦君,我说过的吧。我蝴蝶忍……从来不欠任何人的情。尤其是你这种……总是自作聪明的笨蛋鬼。”
她慢慢伸出手,捧住了清彦那张因为羞涩而涨红的脸。
指尖的冰凉与脸颊的滚烫形成鲜明的对比,激起了一阵阵细小的战栗。
“今天的惊喜,我很开心。真的……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所以……”
她的眼神开始游离,她的防御正在迅速崩塌,出现了从未有过的笨拙与羞涩,
“所以,作为回礼……你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清彦看着她那双微微颤抖的眼睫毛,看着她那因为紧张而紧抿的嘴唇。
他的心里某种他说不上来的情绪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不可收拾。
他原本想说“那你以后别让我喝药了”,或者“叫我一声好哥哥”。
但看着月色下如此脆弱又如此真实的她,那些破坏氛围的垃圾话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坏女人……” 他的声音温柔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鬼使神差地说了出来:
“你以后别总是把所有事都埋在自己心里……那就行了。”
忍的身体僵住了。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总是被她欺负,被她当成实验品,却在最关键时刻看穿她所有伪装的少年。
她原本维持的“柱”的尊严,在那双清澈得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眼眸面前,彻底碎成了粉末。
“你……你果然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鬼。”
她猛地扎进了清彦的怀里,将头深深地埋进他的颈窝。
清彦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撞得向后倒去,两人顺势倒在了床上。
他感受着怀中那具娇小却滚烫的身体,嗅着那浓郁的紫藤花香,大脑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抱住。
“喂……坏女人,你这样……我真的会误会的啊……”
蝴蝶忍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环绕在他腰间的手臂,像是要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一样。
